王醫生剛看了一下李子民遞過來的錢，少說二十多塊，對方要是弱不禁風，他開就開了。
偏偏對方強壯的像是一頭牛，就沒見過誰比李子民身體素質強的，要去當兵，一準兵王。
開出一份身患重病的診斷書，他可不敢承擔風險。
「丁醫生出什麼事了？」
李子民又問。
見對方支支吾吾，不想回答，李子民去了一趟外科診室，找到陳醫生。
當初，秦淮茹到工人醫院實習的時候，他先找的丁一山，然後丁一山引薦給了外科陳醫生。
當時，他還打點了一下，關係處得不錯。
「陳醫生，還記得我嗎？」
「你不就是秦淮茹男人，李子民嗎？」
幾年不見，見對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李子民頗為意外。
「前段時間，軋鋼廠想將秦淮茹送到工人醫院，她不來，多好機會，你可要好好勸勸。」
李子民恍然大悟。
「我有胃病，她也是為了方便照顧我。」
陳醫生翻了個白眼，秦淮茹報導第一天，她就揭了李子民老底，可惜秦淮茹不信。
「陳醫生，我跟你打聽一個人。」
當即，李子民將剛才遭遇一說。
「老王那人謹小慎微，你讓他寫病歷，他不敢承擔風險倒也正常。畢竟，老丁就栽上面了......」
離開工人醫院後，李子民拿著陳醫生給的紙條，去了一趟城郊。
「沒想到會是這樣。」
李子民感慨。
剛剛陳醫生說了老丁栽的全過程，原來，老丁收紅包收多了，難免遇上鬼。
這不，三年前接了一個病人跟他一樣，扯了一個胃病由頭，辦了頂崗手續。
後來介紹了兩人，全都找的他，老丁也沒多想，痛痛快快就辦理了。
沒多久，就東窗事發了。
原來，最先找老丁開假病歷的是後面兩人的爸，在造紙廠工作。
三個兒子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因為沒工作，娶媳婦是老大難。
一家人一合計，想到一個騷操作，就是當爸的讓老大頂崗，老大頂崗娶了媳婦，就將崗位傳到老二，老二傳給老三，最後三兒子都娶到媳婦。
最後，當爸的將崗位要了回去。
這下三個兒子都結婚了，可三個後知後覺被欺騙的兒媳婦不干，鬧到派出所，鬧到居委會，街道辦。
最後鬧到開假病歷的工人醫院。
李子民有些印象。
當時報紙一角有篇報導，沒說哪家醫院，沒想到居然是老丁。
那段時間京城還開展了一波整治醫生違規收紅包、開假病歷的行動。
這不，李子民打算去跟老丁敘敘舊，順便打聽一下有沒有哪一個同行可以接活。
「槐樹夾道14號院......」
李子民停在老城胡同一處平房小院門前。
「大爺，請問丁醫生住這裡嗎？」
李子民看到一個在搖椅上發呆的老頭，問了句。
「啥？你說啥？」
李子民瞧老頭一把年紀，耳朵不好使，又重複了一遍。
「丁啥？」
「丁一山。」
「丁一什麼？」
「一山。」
「什麼一山？」
李子民有些無語，特麼的，早知道就報馬冬梅的名字。
「大爺，你還是一邊涼快吧。」
「同志，你找丁一山做什麼？」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人經過時，問了句。
「大嬸，我是丁醫生的朋友，你知道他嗎？」
大嬸表情古怪：「也沒聽老丁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呀。」
瞧對方不像找茬，對方還推著一輛自行車。
大嬸笑道：
「老丁是我男人，他在家，你進來吧......老丁，家裡來客人了，找你的。」
「你是小李？」
李子民一笑：「老丁，多年不見，沒想到......哎。」
如今的丁一山少了精氣神，多了一些遲暮之感。
瞧著一貧如洗的丁家，難怪被崔大可的「三瓜兩棗」拿下。
「哎，都怪我太貪了。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就是忍不住。」
丁一山追悔莫及，他對李子民記憶深刻，那些送禮中，就屬李子民最爽快，紅包最大。
「過去不談了。」
李子民將帶來的一盒餅乾往桌上一放，兩口子眼前一亮。
丁一山擦了一下嘴角，笑眯眯道：「你找我，是有事吧？」
李子民當即表明來意。
「新來的醫生不夠靈活，怕這，怕那，這不就找陳醫生要了你的住址。」
「想打聽一下，誰可以幫忙靈活就診。」
「這樣啊......」
丁一山微微一怔：「你不是病退了嗎？」
「還要病歷幹嘛？」
李子民無奈一嘆 ：「這不是領導器重，硬說我裝病，讓我複查。」
「我那胃病跟一般的病症不一樣，像你一樣肯靈活通融的醫生少，這不就想問問你能介紹個熟人嗎？」
「放心，剛打點的一點不少，百分百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說完，李子民將沒送出去的錢放在桌上。
來之前，李子民又去了一家醫院，結果一看他的體檢報告都不肯開。
這才沒辦法，只能找老丁試試，都是熟人，沒準有辦法。
果然，丁一山不帶猶豫地收了。
「正好，我在六醫院有一個學生，當年我資助她上高中，她記著我的恩情。」
「走走走，我帶你去，她一準賣我面子。」
李子民一笑，果然雞有雞道，鴨有鴨道，找對人了。
「會騎車嗎？不會？哎，我帶你。」
兩個人出門，李子民喜歡坐在車后座歇著。
丁一山收了錢，那是真辦事，等李子民到了六醫院，果然順順利利開好病歷。
送丁一山回去路上，李子民感覺不對勁：「老丁，那陳醫生看著眼熟，住哪？」
「住昌平一塊。」
果然......下次帶秦淮茹認老鄉，以後，就可以繞開中間商賺差價。
秦淮茹能夠委託對方幫秦京茹開假懷孕單，區區一張病歷又算得了什麼？
「等等。」
經過一個胡同牆角的時候，丁一山瞧見有人麻袋半掩著，露出一角可以看到白薯。
不等李子民停穩，丁一山跳下車，跟一個左顧右盼的莊稼漢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