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太好了!」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趙安邦開心不已,笑得合不攏嘴。
苦熬了二十多年,終於熬成了漢江副省長。
都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他又怎麼可能不想進步?
尤其是堂哥趙立春,不比自己大多少,卻已經是漢東一把手。
說不羨慕嫉妒,怎麼可能?
自己的困頓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最為揪心。
眼瞅著堂哥趙立春還能進步,趙安邦當然都快急瘋了。
「邦叔,你可別高興得太早。」
「漢江的鋼鐵行業,算起來已經快有上百年的歷史。」
「這麼多年裡,國營、民營、混合制,大大小小的鋼鐵企業,不說一兩百,少說也有好幾十家吧?」
「而想要把這麼多家企業,兼併重組整合成漢江鋼鐵集團,可不是一件輕輕鬆鬆,就能辦成的事呀!」
趙瑞龍微眯著眼,抽菸打量趙安邦。
雖然都是趙家人,是血濃於水的親戚。
再加上自己為了逆天改命,本身也需要家族興旺。
所以幫助堂叔趙安邦進步,是情理之中且義不容辭的事。
但是……
自己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就算是利用西方各種系統軟體漏洞,一次次搜颳得來,那也花費了不少精力。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和技術提升,各種BUG漏洞遲早也會被發現並補上。
以後用黑客技術搞錢,必然會越來越少,難度還會越來越大。
因而自己可不是有花不完的錢,能夠隨心所欲的投資揮霍,必須把錢花在刀刃上。
另外。
既然是投資,就一定要考慮風險和回報。
回報的問題,趙瑞龍並不擔心。
龍國即將大規模修建高鐵,優質鋼材需求量極為龐大,只要能煉出優質鋼材,就不可能缺銷路。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風險。
要讓自己投入巨資、提供需求,助力漢江省完成鋼鐵產業升級轉型。
趙安邦總得干點什麼事,證明自身有足夠的實力,能為自己的投資保駕護航吧?
如果他能整合資源,將漢江零散亂的鋼鐵行業凝聚起來,搞出漢江鋼鐵集團。
就足以證明,他有足夠的能力和魄力,在漢江也有足夠的影響力,是值得信賴的。
反之……
連個漢江鋼鐵集團都搞不起來,自己又有什麼必要投資呢?
即便勞心費神、耗費無數,幫他做出政績,也極有可能是替他人做嫁衣。
聰明的趙安邦,當然知道趙瑞龍這是在給他出考題。
只有做好了題,投資才會有。
收起笑容,微微挺起腰板。
趙安邦目光深邃的看著趙瑞龍。
「你說的沒錯,要想將幾十家情況各異的鋼鐵企業兼併重組,成立漢江鋼鐵集團,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麼多鋼鐵企業,既有省屬市屬的,也有公私合營和鄉鎮集體的,而且有的盈利狀況還行,也有的早就資不抵債。」
「要想讓大家放棄個人的一些小利益、小算盤,甚至是小恩怨,為了整個漢江鋼鐵行業的前途著想,支持兼併重組確實不容易。」
「尤其是幾十年下來,各種利益關係盤根錯節,以權謀私、偷奸耍滑、混吃等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們肯定是最反對兼併重組的。」
說到這兒,趙安邦幽幽嘆息了一聲。
「但是瑞龍啊!」
「就算今晚咱們不見面不聊天,有些問題也早已經是無可避免。」
「咱們漢江鋼鐵行業零散亂的現狀,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早就成了頑疾,成了重病!」
「按理說大家各干各的,充分參與市場競爭,早就有應該在市場經濟規律作用下,完成優勝劣汰,可結果呢?」
「為了保就業、保稅收,為了確保社會穩定,很多企業在地方保護下,並沒有經歷殘酷的市場競爭,一直苟延殘喘的活著。」
「它們活著都夠嗆,自然就不可能有充足的資金,去招聘人才、提升待遇、研發技術、更新設備,進而墮入了技術落後、效能低下、利潤率低的惡性循環……」
趙瑞龍默默聆聽。
企業經營不好,沒錢搞好技術,導致產品競爭力下降。
競爭力不足,就只能降價促銷,賺一點微薄利潤。
而利潤微薄,自然就讓企業沒錢搞好技術……
如此的惡性循環,在很多行業都有。
很多企業之所以越來越差,就是墮入了這種惡性循環,狀況越來越差,直到資不抵債、破產倒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鋼鐵行業屬於典型的技術密集型重資產。
技術更新換代,並不是那麼快。
而且投資和經營門檻也比較高,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作坊就能搞。
不會因為技術稍微落後一點、成本高一點,就很快活不下去,要被市場淘汰。
畢竟作為現代社會必需品的鋼鐵,各行各業的需求量特別大。
哪怕質量等級低一點,價格沒那麼貴,也照樣活得下去。
更何況……
趙安邦剛才不是說了嗎?
地方為了保就業保稅收,一直在想方設法,給鋼鐵企業輸血補貼。
只是長期的地方保護與不充分競爭,讓這些大大小小的鋼鐵企業,基本都陷入了『半死不活、不思進取』的狀態。
冶煉不出高端鋼材無所謂,反正中低端的鋼材也能賣。
相互之間還可以惡性競爭,打價格戰嘛!
你便宜,我比你更便宜!
把鋼材賣出白菜價,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們篤定了一條,那就是企業破產,地方不會放任不管。
因而就算賠本賺吆喝,虧錢賣鋼材,他們也覺得無所謂。
再加上這些企業里,免不了還有各種關係戶,甚至吃空餉的,所以虧得就更嚴重了。
只是……
為了工人們有活干,為了鋼鐵企業能生產經營。
地方年復一年的輸血補貼,並沒有獲得豐厚的財稅回報,反而攤上了沉重負擔。
並且由於長年累月的,高耗能、高污染、低產值的煉鋼加工生產,也導致環境污染嚴重。
漢江的鋼鐵行業,每年看似年產值不小,可實際上呢?
耗費了大量的礦石、焦煤等原材料,也造成了不小的環境污染。
到頭來,行業淨利潤並沒有多少,反而還成了巨大的財政負擔。
如此局面,即便現在不加以整頓,將來高層也必然會出手。
尤其是漢東的高質量經濟發展取得了試點成功,粗放式增長的經濟模式被摒棄。
傳統高耗能高污染低產值的行業,要被大規模清理整頓。
被高層出手收拾,就不像現在自己主動整頓那麼體面了。
當然。
凡事都有好有壞。
正是因為漢江的鋼鐵行業,存在不小的問題。
如今趙安邦,要是能下大力氣整頓好,就是一份含金量極高的政績。
「困難肯定是有的,積弊多年的頑疾,也不可能輕輕鬆鬆就能治癒。」
「但瑞龍,你要相信我,我趙安邦在漢江省工作多年,我有足夠深厚的根基,也有充分的感情,我是願意不顧一切、破釜沉舟的。」
趙安邦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個意思。
那就是拼了!
為了進步,為了能當上漢江省長。
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一定會將漢江鋼鐵行業整頓好。
趙瑞龍掐滅菸頭,重重點頭。
「有志者事竟成!」
「別人我不相信,但邦叔你的能力,我還是信得過的!」
「為了讓你的整頓,更有信心和底氣,我會在適當時候,到漢江為你站台助威!」
趙安邦眉頭一蹙。
「光是站台助威恐怕不夠吧?」
「你好歹投資一個大點的項目,也好讓我臉上有光呀!」
趙瑞龍訕笑不已。
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堂叔不見兔子不撒鷹。
光是給他畫大餅還不夠,必須要給點實惠才行。
「投資項目是吧?」
「你之前說,要把文山市打造成漢江北部的經濟引擎,經濟輻射中心。」
「而且我聽說文山市在冶金化工方面,也有著深厚積累,我看不如投資打造一個汽車配件基地。」
「而且咱們漢東汽車集團,正大力研製新能源汽車,將來需要大量的汽車配件,這對文山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
趙安邦欣喜不已的連連點頭。
「好好好,汽車配件是個不錯的行業,發展好了,也能年產值上千億,能讓文山市擺脫對鋼鐵產業的依賴!」
感慨之餘,趙安邦突然眉頭微蹙的好奇問道:
「你好像對咱們漢江省的文山市挺了解啊?身邊該不會有文山人吧?」
趙瑞龍微微一笑。
「有,我秘書秦霜就是文山人。」
「秘書?女的?」
趙安邦有些驚訝的張望四周。
「她人呢?」
「她當然在她房間休息了啊,難不成我還能帶她見沈總呀?」
「對對對!」
趙安邦一拍額頭,自嘲笑道:「你看我,這一高興,腦子都糊塗了!」
「那什麼,既然你秘書都是文山人,她應該也跟你介紹過一些文山的情況……」
又困又累的趙瑞龍,實在不想再廢話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自己幫忙進步嗎?
「情況我是了解的,投資的事我也一定會說到做到,邦叔你還有別的事要說嗎?」
「沒,沒了。」
趙安邦笑哈哈的站起來,拍了拍趙瑞龍肩膀。
「聽你爸說,你談了個檢察官女朋友?」
「是,她叫陸亦可,在漢東最高檢反貪局上班。」
「她爸是陸長生將軍?」
「是他,怎麼了?」
「沒什麼,遇到這麼好的姑娘,可一定要珍惜!」
「珍惜呀,珍惜得很!」
兩人來到門口,趙安邦突然停步笑道:
「好姑娘要珍惜,壞女孩也別浪費。」
趙瑞龍啞然失笑。
「邦叔,你這是鼓勵我犯錯誤嗎?」
「哼,你還用得著我鼓勵?」
朝趙瑞龍胸口擂了一拳後,趙安邦笑容頗有深意的說道:
「滾滾紅塵,誘惑無限。」
「像你這種背景不錯,又很有實力的年輕帥哥,身邊要是缺美女,反而奇了怪了。」
「就算你要潔身自好,可那些美女為了名利,為了前程,也會挖空心思,飛蛾撲火的撲向你呀!」
「不過作為過來人,叔可警告你,玩歸玩鬧歸鬧,安全很重要,這個安全不止是身體方面要健康,其他方面也不要搞得雞飛狗跳。」
「……」
趙瑞龍無言以對。
看來就自己現在的背景和身份,說是想當個忠貞不渝、純潔無瑕的好男人,根本不會有相信。
而且世間如此美好,佳人如此美妙,年紀輕輕又熱血方剛,怎麼可能頂得住?
「行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就回漢江,整頓鋼鐵行業,開始兼併重組。」
「你答應我要給文山市投個汽車配件生產基地的事,也請抓點緊!」
「既然今生今世,咱們都是趙家人,那咱們就一起好好努力,振興咱們趙氏家族!!」
趙瑞龍連連點頭,開門離去。
房門關上後。
趙安邦雙手叉腰,喟然長嘆。
「時不我待啊瑞龍!」
「到了咱們這個層次,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也不可能輕易就能平安落地。」
「只有不斷的進步,不斷的發展壯大,才能長盛不衰、家族興旺,否則就是萬劫不復、家破人亡啊!!」
……
走廊上。
趙瑞龍踱步前行。
兩名身形挺拔、殺氣內斂的便衣警衛,如影隨形。
仔細回想和堂叔趙安邦的交談,趙瑞龍最大的感受,便是他急了。
渴望進步的迫切心情,已經到了溢於言表的程度,所以在和自己的交談中,已經完全不加掩飾。
「都是趙家人,不掩飾也好,也沒什麼好掩飾的!」
「身在體制,還身居高位,要是都不想進步,那還混什麼混?」
「況且他還年紀不大,正是打拼的好時候,退休更是還早的很!」
來到電梯間。
趙瑞龍還沒伸手,就有警衛幫忙按下按鈕,進電梯也有人伸手護門。
有他倆在身邊,趙瑞龍不僅沒有絲毫的安全感,反而感覺有點不自在。
看似被他倆嚴密保護,但何嘗又不是被密切監視呢?
有他倆在,哪還敢叫秦霜到自己房間,深入交流一下工作?
正覺得有些惋惜的時候,電梯裡挨著兩個花枝招展女人的胖子,忽然開口問道:
「你就是趙瑞龍?」
趙瑞龍眉頭一皺。
根本沒認出對方是誰。
但想到能來這國賓館住宿,又還走擁右抱的,應該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所以出於禮貌,趙瑞龍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是我,請問你是?」
「我叫葉光暉,是個導演,我今晚看到你秘書秦霜,覺得她真的太漂亮了,特別想讓她到我劇組拍電影,趙總你不會不高興吧?」
趙瑞龍沒有急於開口。
而是認真的審視打量了一下葉光暉。
心裡不禁暗想,這天子腳下的偌大京城之中,果然是臥虎藏龍,什麼樣的牛人都有啊!
居然如此恬不知恥、直截了當,一點兒掩飾都沒有。
世界上竟然能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膽大包天之人?
秘書都是能隨便邀約的嗎?
這種無理的要求,絲毫不亞於約別人的女友甚至老婆,事後還當面問對方願不願意。
願意你妹啊!
哪兒來的狗屁導演?
「怎麼了趙總?愣著幹嘛呢?」
「我是看她有火的潛質,所以給了她名片想請她拍戲。」
「你要是捨不得她拍戲,不想看著我把她捧紅當大明星,那也無所謂,就當我沒說過!」
左右擁抱的葉光暉,眼神輕蔑、一臉壞笑。
他一點兒也不怕把趙瑞龍惹怒,似乎還盼著趙瑞龍能火冒三丈,在電梯裡揍他一頓。
「我秘書確實是萬里挑一、美若天仙,但她要不要拍戲,是她的自由!」
話鋒一轉,趙瑞龍笑容玩味的問道:
「不過冒昧問問,你拍過什麼作品,又拿到了多少個大獎,賣了多少票房呢?」
「愣著幹嘛呢葉導?你總不可能一部好看又好賣的電影都沒有,卻說能捧紅我秘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