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第一個爆發疑問的是陳年，隨後全班譁然。
何書瑤火速轉頭，長馬尾把自己筆盒都掃地上了。
小姑娘眼裡是震驚，嘴角卻是帶有驕傲的笑意。
得意啥，猜中啦？
馬瑩瑩的反應就比較搞笑了，她連著快速轉過頭來看了李昭三次。
第一次滿眼震驚，第二次眉頭緊皺，第三次已經滿臉寫著尷尬了。
合著積極主動了半天，全是在夸李昭。
李昭看到班長的耳朵根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別搞，這個少女的臉紅他可不想品嘗。
「是的，這就是李昭同學在考試的時候寫下的作文。」何琳非常自豪地展開了試卷，「我可以告訴大家，咱們六小的整個語文組，都對此讚不絕口。」
不，明明就只是五六年級語文組……
「這篇文章，就連老師都自嘆不如。」
隨後何琳開啟了花式誇誇，從文章的立意、文筆、結構夸，從老師們對這篇文章的反應夸，有時候客觀分析，有時候純情緒輸出。
可謂是三百六十度誇得舒舒服服。
不愧是何琳的舒適區。
李昭又尷尬又爽，四面八方時不時就射來一個或驚嘆或崇拜的眼神，搞得他自己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陳年在一旁都聽傻了，一開始還不斷戳李昭表達震驚，後邊壓根不敢戳了，就一直瞪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李昭。
兄弟，不要這樣，我有點害怕。
「我可以跟大家明說，關於李昭這篇文章要不要滿分，老師們是有過爭論的。」
全班都豎起了耳朵。
果然，成績還是最刺激人的東西——也可能大家聽不明白文章到底好在哪，所以只能通過最直觀的成績判斷。
「新北六小很少給語文試卷滿分，因為你們以後參加小升初的考試，作文滿分40分，能寫到37分都算非常拔尖。到了初中，作文扣個兩三分就是全市最優秀的學生了。老師們不想讓大家以為作文就是可以滿分的。但是，李昭的這篇文章，已經不是小學生的水平，甚至放到初中，也非常優秀。不給滿分是對他的不負責。」
別說是其他同學了，李昭聽到這番話都不免心裡一陣一陣的。
做人，不就是在期待這種靠自己打出來的特權嗎？
因為比其他所有人搞出一個檔位，所以不得不給你特權。
這體驗比什麼生來就有的特權好一百倍。
「所以，老師們的爭議不在於文章值不值得滿分，而是擔心大家去學習李昭。」何琳正色道，「就像這篇文章，大家可以欣賞，但不要學習。沒有李昭同學的水平，寫出來很容易出大問題。尤其是班上成績比較好的那些同學，還是要堅持自己的學習，考試不能冒險……」
此話一出，無異於引爆驚雷。
小學生，自尊心強得很。
尤其是成績好的，誰心裡還沒點傲氣了？
李昭明明寒假前還只是穩定班級前三，寒假回來成了只能仰望的存在，有點不好接受。
不過這種騷動只持續了一小會兒。
因為李昭的戰績擺在那。
不說還沒出成績的國賽，光是英語作文的詞語積累，以及剛剛這篇作文，成績好的孩子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鴻溝。
就連趙鵬偉都沒有發作。
何琳走下講台，把試卷還給李昭，然後開始正常評講。
陳年看到李昭語文試卷上一個鮮紅的「100」，吞了吞口水，又舔了舔嘴唇。
「想要啊？」
「不不不，不敢想。」
「你要這麼想，我都寫成這樣了，也就比你高3分。」
陳年還真興奮了一下，隨後輕輕搖了搖頭，「那是因為這張卷子只有100分。」
「老酒，你現在真是很有野心啊。」
「可別說，噓，還要看英語數學的。」
課間，李昭似乎擁有了一個能擋住人的氣場，方圓一米內一個人沒有，但是外邊又似有若無圍成了一個圈。
那種「想找李昭但不敢找」的怪異氣氛更強烈了。
再這麼發展下去，畢業照怕是大家都要給李昭讓出個圈來……
何書瑤依舊是乾脆利落踏進圈子的那個。
「可以把作文給我看看嗎？」
「喏。」李昭同樣乾脆利落給出去。
然後何書瑤轉身就要走。
「嗯？你的呢？」
「我……」何書瑤抿了抿嘴，「我的就沒必要看了吧。」
「那不行。」
「……」何書瑤深吸一口氣，把試卷遞了過來，「跟你差距太大了。」
要強的少女。
「不要在意這些。」李昭沒有多解釋。
隨後的數學跟英語課，也都分發了試卷並進行講解。
從成績上看，難度確實是有提高的，全班平均分比摸底考還低了4分，班級前十的總分基本都掉了兩三分。
所以成績榜上李昭明晃晃的300分就非常扎眼了。
李昭自己沒啥感覺，這才哪到哪，小學拿滿分不算罕見，初中幹個全科滿分那才牛逼。
數學滿分沒啥好講的，除了李昭還有何書瑤跟劉明宇滿分，馬瑩瑩也有99分。
英語……對於李昭的超神發揮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甚至連黃可雲都習以為常了，她這次都沒拿李昭的滿分試卷當回事。
你看，人的閾值就是這麼提上去的。
第四節課課間，大家聚在成績榜前嘰嘰喳喳。
這會兒的教育，「放榜」司空見慣，家長孩子對此普遍沒啥意見。
值得注意的事情有三個：
一是李昭滿分。
二是陳年排名第六，成功打破老九魔咒。
三是何書瑤排名滑落至第五。
雖然班級前五依舊是那五個人，排位變化卻很大。
李昭第一，馬瑩瑩第二，劉明宇第三，江琪第四。
一直穩定前三，以前跟李昭輪番爭奪第二名的何書瑤，在語文98分，數學滿分的情況下，英語竟然只考了94分。
「還不如陳年，肯定有問題。」這是李昭的第一個想法。
這麼想會不會有點太傷陳年了？
年哥這會兒正在外邊走廊看雨呢。
突破了魔咒，他這會兒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應該去感受風雨。
何書瑤則是肉眼可見地有點失落。
李昭想到了前世背負巨大考試壓力的自己。
他本來準備午飯時間找一下何書瑤聊聊的，結果陳年這臭小子纏著要李昭對他的作文提出建議，李昭簡單講了講，回頭一看何書瑤已經不在座位了。
等他吃完飯回來，何書瑤依然沒在座位。
李昭皺著眉東張西望，學習委員江琪突然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在找書瑤嗎？」江琪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對，她回家了嗎？」
「不是哦，她剛剛吃完飯拿著傘出去了。」
李昭似乎知道她在哪了。
「謝啦。」
「不用哦。」
江琪看著李昭拿起傘離開的背影，背著手晃了晃身子，一聳肩，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