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回家的路上,何書瑤跟陳年各自分享了自己的假期計劃。
與其說是計劃,不如說是展望。
何書瑤要去北方,看她感興趣的文物,吃喜歡的麵食;陳年則是準備先猛打一天遊戲——因為李昭拒絕了他,然後剩下兩天一天猛打遊戲一天好好學習。
「你也別猛打遊戲了,五月二我們打球去吧。」
「行啊!說起來阿昭,你最近看著是不是壯了點?」
正常的,李昭天天都在家自重健身,只是強度還沒有提上來。
對於常年不運動的軀體,早期效果總是肉眼可見的。
「我有在做伏地挺身什麼的。」
「我靠,」陳年露出了猥瑣的表情,「看看胸肌?」
然後不由分說就戳了一下李昭。
「嘶……」運動完的酸脹感還在,陳年戳這一下別提多酸爽了。
「還真有點東西,書瑤你試試?」
何書瑤當場就僵住了。
隨後朝陳年投來一個充滿怨念的眼神。
「這個這個,天氣挺好。」陳年說完就捂嘴了。
如此沉默地走了兩步,他又憋不住了,「阿昭,你說的那個什麼路虎的,是啥意思啊?」
「一句俗語,主要說的是人性,路虎是一種豪車。意思就是說,又怕好朋友吃苦,但又不想看到好朋友開豪車。」
「豪車,俗語?我還以為是你想的。」何書瑤憋著笑看李昭。
「李氏俗語。」
萬萬沒想到,這邊李昭跟何書瑤聊完天,一回頭發現陳年皺著眉,表情看起來不太開心。
「怕好朋友吃苦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會不想看到好朋友開豪車?開豪車不就是賺到錢了,過好日子嗎?」
「……是這樣沒錯,這句話主要只是個調侃。」李昭回應得不是很有底氣。
「阿昭,我認真學習確實是受了你刺激。但我只是覺得,我的同桌都這麼厲害了,我當然也要好好努力。在我眼裡,你越厲害我越開心,我能考多少分是我的事情,你考高分,我怎麼會覺得不開心呢?」
還是那句話,小學生是很聰明的。
陳年是個敏感的孩子,不像表現出來那樣大大咧咧。
【真心實意的好朋友。幸福度+2,總數27】
「是我小人之心了,」李昭直接面對,沒有解釋,「不該說那樣的話。」
結果陳年反而不適應,「啊這個這個,我不是讓你道歉的意思,這句話本身還挺好玩的……」
何書瑤又沒忍住笑出聲,隨後下了結論:「人總有說錯話的時候,李昭應該只是調侃賣弄一下,但確實傷害到你了,道歉也是合理的。」
「行,那我接著。」陳年一下就昂起了頭,「你等著,後天打球,趁你愧疚,我要打爆你。」
在成熟與幼稚之間反覆橫跳的小學生啊……
難怪很多人一輩子的好朋友都是學生時代認識的,工作後,李昭不會直接說出那個調侃,真調侃了朋友不愉快也不會直接說出不愉快,真說出不愉快了也很難得到道歉,真道歉了還很難有台階下……
三人走到步行街門口,李昭主動說道:
「書瑤,那我們就等公交去了,你爸爸來了嗎?」
「就在這呢。」
就在三人身前的黑色大眾開了門,從駕駛位走下來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濃眉大眼,一身正氣。
「叔叔好!」陳年大聲打了個招呼,把李昭的聲音給蓋得嚴嚴實實。
「爸,這個就是李昭,那個海報上的主角。」
真是有夠猝不及防的一次碰面。
何文平笑著朝李昭伸出手,「天才少年,早有聽說。」
李昭很自然地伸出手,兩人超有節奏地握了握。
「爸!」何書瑤急了,「別搞你那一套啊,李昭是我朋友。」
何文平一愣,鬆開了手大笑道,「嗐,平時工作習慣了,李昭,有機會跟你爸媽來我們家做客。」
「沒問題,感謝何叔叔。」
「因為書瑤跟她媽媽明天一早的飛機,今天不方便多聊,這是我名片,平時書瑤承蒙你照顧……」
「爸!」何書瑤超大聲,「不說了不說了,早知道不給你見他了,走走走!」
「我這女兒,就是脾性大。」何文平笑著抹了一下頭髮,「好了,有空來做客,李昭,還有這位……」
「陳年,耳東陳過大年。」
「好,我們先回去了。」何文平朝他倆招招手,就開車離開了。
「……耳東陳過大年……」李昭腦子裡迴蕩著陳年的話。
「幹嘛?人家是局長誒!」陳年還挺興奮,「阿昭,你現在是真有面子。」
「你知道啥叫面子?」
「肯定啦,局長對你好禮貌,這不就是我爸說的有面兒。」
能到這位置的誰不是人精,表面功夫哪怕是對一個小學生也是信手拈來。
「話說你也夠厲害的阿昭,」陳年是個很期盼成為大人的小孩,「居然就像模像樣跟書瑤爸爸握手了。」
實際上李昭也是太熟練了……不知道會不會讓何局長感到怪異。
反正,李昭的感受很奇妙。
前世今生,命運緣分……
不過,何書瑤在老爹面前,任性模樣展露無疑嘛。
李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非常簡約——新北市國土局,局長何文平,還有私人電話。
這下真要「認識何局長」了。
不過有買門面的事情在,李昭暫時不準備跟父母說,回頭先找何書瑤聊聊再說吧。
直到吃完晚飯,父母在李昭耳邊繼續說著這幾天已經聽膩了的喜悅,李昭腦子裡卻莫名一直掛著一句話。
「平時書瑤承蒙你照顧。」
上一世,書瑤沒有被照顧好。
這一世,李昭重生以來對何書瑤施加的影響,都不能用「蝴蝶扇動翅膀」形容了……那是大鵬展翅。
按理說,何書瑤前世的種種因果,應該都作廢了吧?
包括那該死的醉駕車禍。
李昭改變了的歷史就是完全改變了,這點不必擔心。
「兒子,明天中午要不我們一家去吃個大餐吧?」周曉韻的話打斷了李昭的思緒。
看來父母比他更需要一場慶祝。
「改個時間吧,明天中午有約了。」
「哎呀,什麼約能比咱們一家人吃飯重要?明天可是叫了親戚……」
李昭立即就黑了臉。
「媽,別忘了慶祝的根源是什麼。你們想在親戚面前找優越感是你們的事,對我來說就算明天只是想睡懶覺,也比這頓飯更重要。」
周曉韻啞口無言,半晌說不上話。
李長林趕緊過來打圓場,「兒子說得對!曉韻啊,你真該改改你說話的方式了,全國第一是兒子的本事,又不是你我的。」
李昭挑眉看了李長林一眼。
老爹的覺悟還是比較高。
「所以,你明天跟誰吃飯啊?」
「黃可雲,英語老師。」
「那是該去,得好好感謝她。」李長林說道。
結果李昭還在猶豫這句話要不要黑臉呢,那邊周曉韻已經張嘴了:
「你還好意思教育我呢,兒子一個寒假的功夫變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是老師的功勞?全市第一可能是老師教出來的,全國第一那必然是靠自己的。我看兒子這個成績特別給英語老師長臉,她得反過來感謝才是。」
……有時候,周曉韻在特殊地方的覺悟還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