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己成了自己的關係戶
宋博文是特別愛出風頭的那種人。
有點類似何琳，但是個肚裡真有貨的何琳。
這反而壞菜了。
年紀小，缺少社會閱歷，偏偏擁有對文字的敏感性，讀了太多書，特別容易陷入一種狀態：
自以為是。
覺得自己看透了很多事情，並且發自內心地認為「文無第一」。
一旦出現了在寫作上能跟自己匹敵的對手，第一反應不是友好交流，而是文人相輕。
實驗1班全是優秀的孩子，大家心氣普遍很高，但基本可以分為三派。
第一是入學考成績相對靠後的，對李昭沒啥敵意，反而從一開始就心服口服。
第二是入學成績靠前但本身靠勤勉，外加性格不突出的，三星期下來基本都服了李昭。
第二，就是成績突出，技能點拔群，還很有性格的一批人特招生幾乎都在這裡邊。
他們對李昭的敵意非常明顯，但絕大部分都是良性敵意。
例如梁兆興那樣的，核心是「我不信我比不過你」，要爭一口氣，要證明自己的強大0
所以他們看得見李昭的強大，也不會因為跟李昭之間的一次輸贏而有什麼太多想法。
只要給足時間，這些敵意都會發酵成友情的養料。
唯獨宋博文不一樣。
他的核心是「李昭也不過如此」，是帶著貶低的。
所以他的行事作風，在誇大自己寫作能力的同時，會充分利用「文無第一」的特點，先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經典發言就是「作文這種應試寫作沒有意思」。
所以李昭作文成績高於他，是李昭「更會寫應試作文」；低於他，就是「寫作水平不如」。
同學們都以為他倆之間關係不太好是因為競選班長的事情，其實李昭覺得根源在於他真對自己的寫作太過自傲了。
他實力確實有，又很熱衷於在各種小報刊上發表文章，所以在「語文」這門科目上，有一批自己的擁躉。
也是班裡少有的，會直接否定李昭的人。
王文昭的教學方式比較開放，有時候會讓大家即興聊對名篇的理解，並且希望能儘量豐富角度。
課堂上不乏一些亂七八糟的搞笑回答，大家都是一笑置之，也不會去針對。
李昭跟宋博文能說出一些引經據典言之有物的東西，所以大家往往會期待他倆的發言。
但是，宋博文經常借自己的觀點否認李昭的觀點。
雖然每次都被王文昭化解，還反過來誇讚「思辨」得好，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到那股怪異的氣氛。
與之相反的，李昭從來沒有否認過宋博文的觀點。
「你真的不氣嗎？」何書瑤好奇，「他說的就一點都沒錯？我有時候都想替你反駁一下他了！」
李昭尷尬地笑了笑。
這一笑給何書瑤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幹嘛幹嘛？就你成熟是不是？你真不生氣啊？」
「那肯定還是會生氣的。」
「生氣你還————」
「他太欣賞四口刀了。」
是的，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宋博文對四口刀的推崇達到了讓李昭觸目驚心的地步，單純無腦吹當個狂熱粉還好，關鍵是他真有東西。
能把四口刀寫作時候的細節分析得絲絲入扣為什麼要用這個詞，為什麼要這麼寫句子，為什麼要這麼布局————
甚至連四口刀留白的地方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說是知己都沒問題。
分析四口刀文章「內容」的人特別多，但是分析寫作手法、表達細節的可太少了。
現在有一個，特麼天天當面夸。
宋博文不知道李昭就是四口刀，經常上一秒向李昭發射敵意，下一面就跟別人吹四口刀的文章如何有風骨。
更說明他的欣賞是發自內心的。
李昭很難保持住對他的嫌棄。
何書瑤被這個回答堵住了話，半天也不知道該說點啥。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少女聲音突然變得輕柔：「李昭，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以後要做什麼？」
「嗯？」
「城市規劃。」何書瑤說道，「我以前都沒聽過這個詞，但你研究得好深。寫文章能讓這麼多人震動，如果你以後真的投身到這個行業里，應該可以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吧？」
「我當然希望。」李昭說道，「不過路漫漫其修遠兮。」
何書瑤抿嘴輕笑，「城市規劃，都能做到些什麼？」
恰好一陣舒爽的涼風吹來，明明夕陽還熱乎地黏在手上。
體感很舒服。
「城市規劃啊————」李昭抬頭看看天空，「可以跟廢話文學一樣，什麼都做不到，內部寫文本自嗨；也可以改變世界。」
何書瑤看著李昭，靜靜等他說。
於是，在走到分別路口前的最後一段路，李昭跟何書瑤聊了很多城市規劃的事情。
何書瑤聽得很開心，李昭聊得更開心。
因為他說的不是前世聊到這四個字經常出現的無奈與吐槽，更不是科普，而是在談理想。
何書瑤對城市規劃當廢話文學的那部分一點興趣沒有，她只在意城市規劃能如何改變世界。
眼看著也走到了該分別的路口，何書瑤話鋒一轉：「你為什麼不能承認自己就是四口刀呢？」
「城鄉規劃，除了是科學，更是管理。很多學術」不僅僅看道理，也看人情。我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初中生，寫下那些文章的時候還只是小學生。現在說我就是四口刀，除了惹人質疑，沒有任何好處。」
說完李昭愣住了，一不小心說了些很成年人世界的話，不知道何書瑤會怎麼理解。
結果少女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那以後，李老師就名揚天下吧。」
【一些觸動的瞬間。幸福度+3，總數33】
李昭看著她好一會兒，也點了頭，「那你等著看。」
「我怎麼就得等著了？」何書瑤昂起頭，「誰比誰更早名揚天下還不好說呢！」
「好好好，那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當晚，李昭坐在電腦前，反覆看著青春校園小說的文檔。
寫完有一小段時間了，還是沒想好起個什麼名字。
【兌換獎勵】
幸福度一下只剩下三點，李昭感覺好似無事發生。
也是，之前兌換精力上限提升，是卡在李昭已經快透支的情況下。
現在正常狀態，誰知道思維速度有沒有提升？
李昭想了想，掏出了數學試卷，實驗1班的周末作業可不輕鬆。
但他很快又放了回去。
現階段他還是無敵的，頭疼的是政治跟歷史，容易想太多，靠數學試卷試不出什麼來。
他又看了看文檔。
這一眼，就從晚上八點二十幾看到了十點半。
中間李長林跟周曉韻來打斷過，但是李昭看得太認真，他們說完也沒有強硬打斷，只是要求李昭一定要在十一點前睡覺。
兩小時的時間，李昭把整個22萬字的故事，完整過了一遍。
雖然是他自己寫的，所以看得快。
但是他還同時進行了不少修改，調整了整本小說的節奏。
那這就牛逼炸了。
以至於做完這事兒，李昭看著自己打下的標題「你路過我的青春」還有點愣神。
竟然，沒覺得透支？
按理說，思維速度加快，單位時間消耗應該更猛才對。
但李昭覺得，系統純粹就是給他1+1了，在維持原有消耗的情況下，效率得以提高，油箱還擴容了。
那這波1+1必然遠大於2啊。
同樣的時間，李昭能思考與產出的東西比之前要多得多。
也就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李昭打開四口刀的郵箱，給華南周刊編輯部發去了諮詢，謊稱自己有個後輩寫了青春小說，想了解有什麼適合投稿的地方。
萬萬沒想到，周五晚上十點多，編輯部那邊居然沒多久就回復了。
這麼牛馬的嗎？
編輯部那邊非常克制自己的八卦之心，很專業地推薦了幾個出版社跟雜誌社。
「建議投給新芽雜誌社，他們會通過連載的方式刊發，然後再看情況出版，應該是最穩妥的方案。」
「他們收稿的方式是一式兩份的紙質件，最好是電子列印稿。寄到這個地址————」
李昭回覆：感謝，請問可否直接通過郵箱發送？
華南周刊編輯部秒回：可以，但我們都很少看郵箱的，主要是紙稿。
紙稿、雜誌————誰能想到過個十幾年這倆詞還能過時呢？
「但是，我們可以幫忙找一下新芽的編輯，您的親友發過去之後，麻煩跟我們說一聲」」
李昭自己成了自己的關係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