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百個耳光一樣,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頭頂,連耳朵尖都變成了豬肝色。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艹!」
「你這是污衊!」
「這是在誹謗我!」
「跟我上過床的女人們都說過,我是她們見過最強悍的男人!」
阮帕帕唾沫星子四處飛濺,聲嘶力竭地吼著,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讓小澤瑪利亞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從眼角擠了出來。
小澤瑪利亞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剛想開口嘲諷他幾句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嘈雜的腳步聲、悶哼聲、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
小澤瑪利亞和阮帕帕同時轉過頭,下意識地朝巷口的方向望去。
砰砰砰!
幾聲悶響過後,那幾個擋在巷口的紋龍畫虎的青年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球瓶一樣,東倒西歪地飛了出去。
有人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了下去,腦袋一歪就不動了。
有人直接摔進了牆角的垃圾堆里,半個身子埋在一堆塑膠袋和剩菜剩飯中間,兩條腿還露在外面蹬了兩下。
還有人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阮帕帕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驚愕取代。
他手底下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好歹也是常年在街頭打架鬥毆的狠角色,一個個皮糙肉厚,尋常人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
可現在,這七八個人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人輕輕一碰就散了架。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從巷口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地敞開了兩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襯衫的下擺扎進西裝褲里,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身。
五官輪廓極其分明,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人正是林北。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嘴裡叼著一根香菸,煙霧在他臉前緩緩升騰,模糊了他半張臉。
他逆著光走進巷子,整個人像是被鑲上了一層金邊,影子拉得老長,拖在身後。
林北走到阮帕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偏過頭,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小澤瑪利亞。
小澤瑪利亞此刻衣衫凌亂,頭髮也散開了,臉上還有一道紅印子。
可當她看到林北的時候,臉上卻露出興奮地笑容。
林北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噴出來,用那種帶著戲謔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我說,那些跟你上過床的女人們,是不是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中指沒有做美甲?」
阮帕帕一愣。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那些跟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們的面孔一張一張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纖細的手指,塗著各式各樣指甲油的手指,留著長指甲的手指。
然後,他的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臉上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張了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你怎麼知道的?」
當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就等於承認了嗎?
果然。
只有得不到滿足的女人,打撲克過後才喜歡麻將中的自摸。
林北輕蔑一笑,那笑容里滿是嘲諷和鄙夷。
他沒有再理會阮帕帕,而是抬起夾著香菸的那隻手,食指朝小澤瑪利亞的方向點了點。
「這個女人我帶走了。」
阮帕帕聞言,剛剛褪下去的紅色又從脖子根竄了上來,整張臉氣得漲紅。
他攥緊了拳頭。
這個林北從頭到尾都沒有尊重過他。
從進入這條巷子開始,正眼都沒看他幾眼,而且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條擋路的野狗。
「喂,等等!」
「這個女人侮辱過我......」
阮帕帕咬著牙,剛想拒絕。
林北已經轉過身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
「這裡是濠江,華國人的地盤!」
「你敢再BB,信不信我把你拉去填海,你們賭城的代表都不敢跟我犟嘴!」
阮帕帕整張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剛想讓保鏢掏槍的念頭,也在林北說出「填海」兩個字的時候,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林北的眼神告訴他,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阮帕帕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最終無能狂吠。
「哼,你有嘢!我哋走!」
他講完,一揮手,招呼著那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瘸著腿的保鏢們,狼狽不堪地退出了巷子。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口。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林北和小澤瑪利亞兩個人。
還有一地的垃圾,和幾個還沒來得及爬走、躺在地上裝死的紋身青年。
小澤瑪利亞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她抬起手,攏了攏散落在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
然後她扭著胯,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林北走過去。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嫵媚的笑容,走到林北身後,抬起手,剛想把胳膊搭上林北的肩膀,整個人貼上去。
林北卻往旁邊挪了一步。
動作幅度不大,但恰好躲開了她的手。
小澤瑪利亞的笑臉一僵。
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嬌嗔道。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才過來救我的......」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北。
林北轉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種詫異的表情。
「哦?真的怎麼做都可以嗎?」
小澤瑪利亞的眼睛一亮。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抬起手撩了一下頭髮,把一側的頭髮撩到肩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嫵媚一笑,聲音甜得發膩。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