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後,濠江酒店內。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照在牆壁上,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
小澤瑪利亞跪坐在榻榻米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顫抖。
她面前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大概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和服,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杯口冒著絲絲熱氣。
正是這次櫻花國代表選手之一,上山宏次。
小澤瑪利亞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她怎麼被阮帕帕盯上,怎麼被他帶著人堵在巷子裡,差點被那群紋龍畫虎的青年輪流玷污,到後來林北出現,把阮帕帕那群人打跑,把她救了回來。
她說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只有一個細節,她略過了。
那就是在回酒店的路上,林北讓她做的事情。
充當林北的間諜,監視上山宏次的一言一行。
她成了林北安插在上山宏次身邊的一根釘子。
這件事她不能說,說了就是死。
上山宏次端著茶杯,一直沒有說話。
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麼。
小澤瑪利亞說完之後,房間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她的心跳得很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榻榻米上。
上山宏次終於有了動作。
他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小澤瑪利亞。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小澤瑪利亞心頭一顫。
有機會就好。
只要有活下去的機會,讓她做什麼都行。
她連忙彎下腰,額頭幾乎貼到了榻榻米上,聲音恭敬到了極點。
「還請您吩咐!」
上山宏次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照片,遞到小澤瑪利亞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老頭。
大概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小澤瑪利亞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賭魔陳金城相信你也認識,我希望你這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只要能幫助高進贏過他,我可以向組織申請,讓你戴罪立功!」
上山宏次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小澤瑪利亞腦袋瞬間宕機,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兩秒半。
這是什麼情況?
老娘剛被林北派過來當臥底,現在又被調出去了?
她才剛剛答應了林北要監視上山宏次,現在上山宏次又要她去監視陳金城?
這算什麼?
雙重間諜?
諜中諜?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四周全是暗流,稍不留神就會被撕成碎片。
可她不敢聲張。
臉上更是不敢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
她只能把所有的震驚和無奈都壓在心裡,然後低下頭,恭敬地應了一聲。
「是,上山先生!」
她應下之後,緩緩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可剛轉過身,身後傳來上山宏次的銀笑聲。
「先別走,今晚留下伺候我!」
小澤瑪利亞的腳步一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隨後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嫵媚的笑容,低下頭,無奈地應了一聲。
「很高興為您服務!」
她並不是第一次伺候上山宏次了。
這個老東西的癖好,她太清楚了。
跟這種短小藻謝的男人玩,事後還得自己扣,想想就讓人倒胃口。
但她沒有選擇。
在山口組內部,她只不過是一顆棋子,棋子從來沒有資格說不。
......
時間很快到了比賽的第六天。
這六天的時間裡,林北依靠自己的透視眼和精妙的賭術,成了本次賭界大會最耀眼的黑馬。
從第一天的梭哈預選賽,到後來接連幾天的二十一點、大小骰盅、百家樂,他一路過關斬將,硬生生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殺進了半決賽。
外界對他的評價也是兩極分化。
有人說他深藏不露,有人說他只是運氣好。
但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的賠率很高,高得離譜。
跟他一起脫穎而出的,還有泡菜國的李成敏。
李成敏這個女人在泡菜國賭壇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放在這種全球賭壇高手雲集的大賽上,她之前並不被看好。
可這幾天,她的表現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第三天二十一點,她以成績第一的姿態獲勝。
第四天大小骰盅,她再次以第一名的成績殺出重圍。
第五天百家樂,她又是第一。
連續三天,全部是第一名。
而只有極少數的有心人才會發現,每一次比賽,李成敏的賭桌上都有林北的身影。
兩人很「幸運」地被分在同一張賭桌上。
而每一次,李成敏是那個光芒萬丈的第一名,林北則是那個低調得幾乎透明、堪堪晉級的第二名。
表面上看起來,李成敏是主角,林北是陪跑的。
但實際上,每一場比賽,林北都在用透視眼和系統空間給她兜底。
他不能讓自己太引人注目,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李成敏的脫穎而出,正好可以幫他吸引火力。
那隻外資的斬龍團,這幾天一直在瘋狂地追著林北下注。
李成敏越贏,林北的賠率越高,斬龍團就輸得越慘。
經過五天的鏖戰,他們的屠龍刀都快鈍了。
林北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窗外濠江的海景,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早上,將是本屆比賽的半決賽。
也是外圍收割的最後一天。
比賽場地設在濠江最大的賭場中央大廳,這裡臨時搭建了一個巨大的舞台,中間擺著一張鋪著綠色絨布的賭桌,四周是階梯式的觀眾席。
現場已經擠滿了數千人,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