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炎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盯著蔣天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你以為我們會信嗎?」
「光憑一筆錢,就想讓林北那隻小狐狸傾盡整個洪興跟我們三大社團硬拼?」
「你也太小看他的城府了吧?」
許炎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識破了蔣天養的陰謀。
林北那種人,精得跟鬼一樣,怎麼可能為了一筆錢就拿整個洪興去拼命?
連浩龍這時也反應過來,臉上的忌憚瞬間變成了憤怒。
他一巴掌重重摔在蔣天養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蔣天養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鮮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撲雷塊街啊!」
「我連浩龍十幾歲就出來混,一把雙手從油麻地砍到尖沙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林北而已,他要是跟我對上,老子一拳打爆他的狗頭!」
「我勸你最好別想些有的沒的,把錢交出來,我保你回暹羅,要不然,我把你QQ割下來餵狗!」
話音剛落,他一個直拳猛地打在蔣天養的褲襠上。
拳頭砸在軟肉上,發出一聲悶響。
「呃啊啊!!!」
蔣天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色煞白,汗水從額頭上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狀,要不是被綁在椅子上,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他咬著牙,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一樣,惡狠狠地瞪著連浩龍。
「連浩龍,你這個冚家鏟!」
「打我最薄弱的位置?」
「老子要是有錢,至於在這裡讓你們肆意欺辱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悽厲,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嚎叫。
駱駝撓了撓頭,嘆息道。
「我看這小子八成真的被掏空了,要不然也不會真被咱們收拾成這樣也不交錢......」
「畢竟蔣家的人都不是什麼硬骨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蔣家這兩兄弟,蔣天生倒是有幾分骨氣,但死了。
這個蔣天養,說好聽點是懂得審時度勢,說難聽點就是個軟骨頭。
能把他打到這個份上還不鬆口,要麼是真沒錢,要麼是錢不在他手上。
此話一出,蔣天養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對著駱駝破口大罵。
「駱駝,我艹尼瑪!」
「有种放開老子,咱們單挑啊!」
他一邊罵,一邊掙扎著,鐵椅子被他晃得咣當咣當響,但尼龍扎帶綁得太緊了,他的手都勒出了血,也掙脫不開。
駱駝被他罵了,也沒生氣,只是搖了搖頭。
許炎站在一旁,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整張臉上寫滿了煩悶。
對於這兩人狗咬狗,他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駱駝跟蔣天養吵也好,連浩龍動手打人也罷,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把錢拿回來。
許波的死,新記損失慘重,如果這筆錢再拿不回來,那他這個龍頭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至於許波是怎麼死的,他已經派人在查了,相信近期應該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就在他想怎麼撬開蔣天養的嘴時,一名保鏢快步走到他身旁,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匯報。
「許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稱是銅鑼灣利家的律師,要我們把蔣天養交出來!」
許炎一愣。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在蔣天養身上。
利家?
他差點忘記了。
當年蔣震能創下偌大的洪興,利家可是幫了不少忙的。
資金、人脈、地盤,處處都有利家的影子。
雖然江湖上很少有人提及這段關係,但他們這些老江湖一個個心知肚明。
蔣家,就是利家在江湖上的一隻黑手套。
如今蔣天養剛被他們抓走,利家就馬不停蹄地派人前來要人。
看樣子,應該是有內鬼......
許炎把手裡的香菸掐滅,轉過頭對保鏢吩咐道。
「把人帶到會客室,我親自找他談。」
「是,許先生!」
保鏢離開後,駱駝跟連浩龍走了過來。
駱駝的眉頭皺著,詢問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許炎看了兩人一眼,把利家派人來要回蔣天養的事情講了一遍。
「哼!就算是利家又如何,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是差佬啊,到社團總部要人?」
連浩龍罵罵咧咧道,滿臉的不屑。
在他的認知里,社團的事情社團解決,什麼利家不利家的,再有錢也是個商人,管不到他們江湖事。
駱駝沒有馬上說話。
他摩挲著下巴,腦海中快速地權衡著這件事的利弊。
現在新洪興垮了,跟利家合作的路線基本斷了。
如果給利家一個面子,放掉蔣天養,那他自己那一份的錢,找誰要去?
那可是五億港幣啊,他手底下的兄弟都在等米下鍋,要是空手而歸,那些堂主不得群起激昂地對他這個龍頭發動進攻?
可是得罪利家的話,他駱駝又不想做這個出頭鳥。
利家在港島經營了四代人,根基深厚,誰知道他們手裡攥著多少底牌?
「老許,待會見利家的話,由你去見就行了。」
「審問犯人的活,讓我來做,我對這玩意輕車熟路。」
駱駝說著,就轉身走到牆角的一個公文箱前,蹲下身子,打開箱子。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支針管和幾包白色粉末。
蔣天養看到那些東西,眼睛裡的恐懼瞬間放大。
駱駝取出針管,往裡面吸了一管白色粉末兌成的液體,然後舉起針管,擠了一下,一道細細的水線從針尖射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蔣天養,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炎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禁冷笑一聲。
就你駱駝聰明是吧,讓我一個人去承受利家的怒火,你自己躲在這裡當好人?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連浩龍。
連浩龍這個人勇猛有餘,腦子卻不太夠用,正好可以用來當擋箭牌。
「阿龍,咱們兩個一起去見利家的人,至於蔣天養就讓駱駝來審問。」
「反正,沒有人可以頂得住麵粉的制裁......」
連浩龍微微點頭,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關節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好!」
「從出來混至今就聽說過利家的名字,今日終於有機會對上了!」
此話一出,許炎和駱駝兩人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
兩人看向連浩龍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這傢伙,是真的莽還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