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
高晉微微欠身。
「嗯！」
靚坤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在火鍋里涮了一片肥牛，蘸了醬料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說：
「阿晉，龍城幫那邊收錢出了意外。」
「你現在回港島，安排人馬，今晚十二點在油麻地接應他們。」
他放下筷子，用濕毛巾擦了擦手，聲音冷了下來：
「記住，他們收不到錢，你再動手。」
「一旦收到錢，那你就別擅自行動。」
高晉聞言，微微點頭：
「是，坤哥。」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靚坤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夾了一顆墨魚丸扔進嘴裡：
「有屁就放，你又不是外人，跟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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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坤哥！只是油麻地現在是我小弟炳文的地盤，如果他有意思想擴張的話……」
靚坤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你們想擴張，待日後找個好理由。」
「這次只為了收錢，如果對方不肯還錢還在耍賴，大可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
「還有，大老闆是走粉的。」
「果欄批發市場不走粉也賺不了幾個錢，除非把附近的肉菜市場也一併拿下，配合咱們從北邊走私過來的肉菜瓜果一起賣才有錢賺。」
「不過肉菜市場是洪樂的地盤，一向來都是紳士勝那個撲街在看著。」
「他們兩家都是賣粉的好手，你想動他們，就得一招致命，不能讓這群麵粉仔反應過來，要不然真會死人的。」
靚坤雖然看起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能坐到洪興這個位置，他的腦子從來都不糊塗。
他三言兩語就把油麻地的勢力格局和利益關係掰扯得清清楚楚，既給了高晉行動的方向，也點出了其中的風險。
有了靚坤的分析，高晉心裡頓時豁然開朗，再無疑慮。
「我明白了，坤哥。」
「嗯，去吧。記得跟我老表打聲招呼，免得濠江賭場沒人看管，到時候他又跟我吵吵。」
「好的。」
高晉退出別墅的時候，靚坤已經重新拿起筷子，對著火鍋大快朵頤。
桌上又開了兩瓶啤酒，他一邊吹著啤酒，一邊讓滅火器給他吹喇叭！
......
隔壁一棟跟靚坤一樣的別墅里，院子裡架著燒烤架，炭火燒得正旺。
烤全羊在架子上緩緩轉動，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和誘人的焦香。
林北懶洋洋地靠在一張沙灘椅上，左手一瓶冰啤酒，右手夾著一根煙。
他的身邊鶯鶯燕燕地圍著八個女人，有給他剝蝦的，有給他倒酒的，有給他揉肩膀的，嘰嘰喳喳地笑鬧成一團。
新來的李成敏穿著一件緊身的吊帶裙，身材火辣得像一團行走的火焰，正蹲在燒烤架前翻動羊腿，回頭沖林北拋了個媚眼。
就在這時，王建軍的身影出現在別墅門口。
他走到林北身邊，俯下身子低聲匯報導：
「北哥，阿晉來了。」
「嗯，讓他進來。」
林北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目光還落在李成敏身上。
高晉走進別墅，目光從八個嫂子身上一掃而過，面不改色地欠身道：
「北哥，各位嫂子好。」
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跟他打招呼，有的跟他熟絡地開玩笑，有的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
林北從沙灘椅上站起來，隨手拎起兩瓶啤酒，沖高晉努了努下巴，朝裡屋走去。
林北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將一瓶啤酒遞給高晉。
「突然過來找我，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高晉接過啤酒，沒有馬上打開，而是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龍城幫收帳被人賴帳，到信一被打傷，再到靚坤讓他今晚帶四百人過去接應。
他講得很詳細，語氣平淡，不帶任何主觀判斷，只是將事實原原本本地陳述出來。
末了他說道：
「坤哥讓我離開濠江之前跟您打聲招呼。」
「另外就是我離開濠江之後，濠江這邊要給誰管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帶著多大的情緒。
因為他自然知道自己離開濠江之後，這裡的賭廳大概率會交給耀文來管，可他高晉不是靚坤，更不是林北，就算心裡門清也不能擅自為大佬做決定。
這是規矩，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懂規矩。
林北靠在沙發靠背上，擰開啤酒瓶蓋，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笑著回應高晉。
「港島的事情你去辦，我很放心。」
「炳文控制油麻地有一段時間了，雖說他能打又有頭腦，不過用這麼短的時間上位，的確讓人不服。」
「這樣吧，等你回去了，暗中協助他，讓他把大老闆的地盤都吞了，順便將紳士勝的地盤也吃掉。」
「上次他踩過界的事情還沒跟他清算呢，正好愁著沒話題發揮。」
高晉正襟危坐，將林北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北哥這番話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收帳行動，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算。
大老闆只是開胃菜，紳士勝才是正餐。
「是，北哥。」
高晉打開啤酒，準備一飲而盡後告辭離開。
但林北的聲音再次傳來，讓他又坐了回去。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
「打下大老闆跟洪樂的地盤，整個油麻地就有三分之一被咱們洪興拿下了。」
「這也算是立了個大功，炳文得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你這個做大佬的貢獻也再升一層。」
他看了高晉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
「濠江這邊就給耀文看著吧，作為洪興第十三個堂口。」
「而你就去銅鑼灣吧，那邊各大社團都盯著，沒有個狠角色在，很難鎮住場子。」
銅鑼灣。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擊中了高晉的神經末梢。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但握著啤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銅鑼灣，港島最繁華的地段之一，遍地都是黃金。
那裡寸土寸金，夜總會、酒吧、商場、寫字樓，每一寸地盤都能榨出油水來。
各大社團都想在銅鑼灣插上一腳，但正是因為勢力錯綜複雜，誰也沒能真正站穩腳跟。
而現在，林北要把這塊肥肉交給他，這讓他怎麼能不夠興奮。
「多謝北哥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