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你給我講清楚！」
「洪興的韓賓和細眼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帶著一大堆人馬過來沙田圍剿我！」
電話那頭沙蜢的聲音又急又喘，背景里隱約傳來玻璃碎裂和鐵器碰撞的聲響，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駱哥，你趕緊帶人過來，要不然真的給我收屍了！」
「滴！」
沙蜢的話還沒講完，電話就被掛斷。
「喂喂？」
「屌佢老母！」
駱駝捏著大哥大，指節發白，轉頭就朝旁邊吼：
「阿倫，即刻call齊人馬，讓司徒浩南過來帶隊，南下救火！」
「是，駱哥！」
古惑倫不敢耽誤，立刻抄起自己的大哥大，一邊撥號一邊往門口走，嘴裡還罵了一句粗口。
他撥通在元朗總堂的小弟：
「喂，我古惑倫，駱哥發話，馬上招齊三百個小弟到總堂門口集合，綁黃帶，抄傢伙，十五分鐘內點齊！」
「倫哥，浩南哥那邊呢？」
「我來搵他！你們先把人給我碼齊，不要拖！」
古惑倫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重新拿起電話本，找到司徒浩南的電話後，直接撥了出去。
……
同一時間，尖沙咀某間高級會所的三樓包房裡，氣氛瀰漫著輕鬆愉悅。
桌上擺著三隻醒酒器和幾盤小吃，本叔靠在主位上，手指慢悠悠地轉著酒杯。
坐在他旁邊的是大馬拿督，倆人正笑吟吟地講起最近大馬賭船的事，司徒浩南和何勇分坐兩側，一個在剝花生，一個在賠笑。
何勇桌前的大哥大突然震動起來，他拿起電話走出去接聽後，重新走進來，把大哥大遞給司徒浩南。
「浩南哥，白紙扇搵你。」
「古惑倫？」
司徒浩南眉頭一皺，側過頭去看本叔。
本叔眼皮都沒抬，只微微點頭。
司徒浩南立刻會意，接過大哥大，按下接聽鍵。
「喂，倫哥，有咩關照啊。」
「浩南，正好有一樁好差事益你。」
古惑倫在電話那頭也不廢話，語速很快，明顯是在邊走邊講：
「沙田的地盤現在被洪興的賓尼虎和細眼攻打，駱哥已經安排好人手，點名要你帶隊。」
「只要這次把事情辦好了，下次會由你帶隊進攻銅鑼灣，讓你成為銅鑼灣的扛把子！」
「銅鑼灣的扛把子？」
司徒浩南眼皮一跳，嘴上卻壓著情緒：
「倫哥，你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這是駱哥親口說的，我哪會拿這事騙你？」
「元朗這邊人已經在集合，你趕緊過來，半小時內要出發，遲了我怕沙蜢頂不住。」
正在司徒浩南猶豫不決時，本叔輕輕地敲了敲桌子，表示同意。
司徒浩南會意，立刻回答道。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司徒浩南沒有立刻動身，而是一臉疑惑地看向本叔。
「本叔，沙蜢是駱駝的人，為什麼您要我去救他？」
本叔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慢道：
「浩南，這點你就不懂了吧。」
「五虎中的烏鴉、笑面虎、大東，三個人都是駱駝的嫡系。」
「按照常規操作，今晚的救火隊長該由他們來當才對。」
「至於今晚為什麼會輪到你，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這一點？」
司徒浩南眉頭先是緊了緊，幾秒後慢慢鬆開，眼裡閃過一絲明悟。
「他們今晚有別的任務。」
「而且這個任務，甚至比救沙蜢還要重要。」
「嗯，孺子可教也。」
本叔笑呵呵地舉起酒杯，和旁邊的拿督碰了碰。
司徒浩南卻仍有些不服氣：
「本叔，我還是不明白。」
「就算今晚這個救火隊長非我莫屬，但龍頭開的條件也太虛了吧。」
「這都沒打進銅鑼灣呢，就把這個地盤送給我？」
「呵呵，這不算是開空頭支票嗎？」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火氣，仿佛自己被人白嫖了一樣。
本叔放下酒杯，伸出手拍了拍司徒浩南的肩膀。
「浩南，做事要看長遠，而不是只看眼前的利益。」
「你為社團立功，這就是免死金牌。」
「你跟我在等車過太久了，久到別人都忘記你這個擒龍虎才是五虎之中最強的。」
本叔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只有港島最繁華的地段，才配得了你的能力與地位。」
「等今晚的任務辦完了，我會在下一次的大會裡提議，匯聚整個社團的力量打進銅鑼灣，由你來親自帶隊。」
「到那時，駱駝就算想拒絕，也不敢輕易得罪一個剛立下大功的救火隊長。」
「還有，他的賭界大賽外圍的把柄，可還在咱們手上呢。」
司徒浩南和何勇對視一眼，兩人都徹底明白了。
「呵呵，本叔，有您的計謀，我定能拿下銅鑼灣！」
司徒浩南一臉興奮，仿佛那個最肥的地盤已經裝進了自己口袋。
拿督見狀，也笑吟吟地開口：
「浩南，我可等著你拿下新地盤請我喝酒哦。」
「近期大馬有幾艘賭船會過來，只要你能幫我拉攏那些大水喉過來玩，我可以給你15%的返傭！」
司徒浩南聞言，眼睛更亮了幾分。
「本叔、拿督你們放心，今晚這場仗我會打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嗯，去吧！注意路上小心！」
本叔含笑點頭。
「是！」
司徒浩南應了一聲，帶著何勇大步離開包廂。
門一關上，拿督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拿起酒杯對本叔低聲道：
「本叔，今晚之後，五虎的座次該重新排一排了。」
本叔笑而不語，只與他碰杯，飲酒。
……
九龍城寨，深夜。
城寨里永遠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和舊電線燒焦的氣味。
狹窄的巷道上空晾滿了衣服和破布，遮住了大半月光。
犬牙交錯的樓層之間，只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晃來晃去。
烏鴉、笑面虎、大東三個人各自帶著殘存的小弟東躲西藏，像一群被趕進死胡同的老鼠。
他們被王建國、阿布等人追著打，已經在這片迷宮一樣的地方折了二十多人。
對方裝備好、地形熟，還帶著熱像儀，往往人還沒露面，子彈就從某個陰暗的拐角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