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快被追到,烏鴉等人只能扔菠蘿彈。
爆炸聲在狹窄巷道里被放大得震耳欲聾,磚牆崩落,灰塵混著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追兵暫時被逼退,可他們自己也越來越慌。
「艹,到底怎麼回事,後面的追兵沒了,可怎麼我感覺到處都是洪興的人?」
烏鴉背靠一面剝落的灰牆,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剛跑過幾條街,就遇到了十幾個狙擊他們的安保人員,每人都是打完幾槍就閃進旁邊的門洞裡,跟鬼一樣。
他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幾次差點被流彈擦中。
「沒錯,這群人在黑夜裡穿的都是一樣,一身黑還配備熱像儀。」
笑面虎的聲音從腰間的對講機里傳出來,夾雜著電流聲和他急促的呼吸:
「時不時就在陰暗處露出來打幾槍就跑,還好我身形靈敏,要不然……」
「啊!」
他還沒說完,對講機里突然炸出一聲慘叫,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摔在地上。
「大東救我!」
笑面虎剛想拋下小弟逃跑,小腿就被躲在暗處的阿布一槍打中。
子彈從側面貫穿過去,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摔進一堆濕漉漉的垃圾里。
大東聽到身後笑面虎的呼喊,猛地轉身,朝遠處槍響的方向連開幾槍。
槍口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子彈打在鐵皮棚上叮噹作響。
他剛想衝上去拉人,王建國突然從拐角衝出來,手裡的衝鋒鎗對著他就是一陣掃射。
「去死吧,狗雜碎!」
王建國的臉被炮火熏得發黑,眼睛紅得嚇人。
在剛才的RPG榴彈襲擊里,他手下的人最少死傷超過二十個。
那些都是他的戰友,是一起流汗流血的兄弟,現在全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他哪裡接受得了,心中的怒火直衝天靈蓋,讓他再也顧不了那麼多。
噠噠噠噠!
衝鋒鎗子彈在牆壁上打出一串火星,碎石亂飛。
大東眼疾手快,一個閃身躲進牆角,肩膀還是被彈片颳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笑面虎就沒那麼幸運了。
流彈射中了他另外一條腿,疼得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他趴在地上,雙手摳著地面,拼命往前爬,嘴裡不住地哀嚎:
「救我!救我啊!」
烏鴉和大東都聽見了。
可兩個人誰也沒回頭。
「阿偉,自己執生啦!」
烏鴉咬著牙,轉頭鑽進一條黑漆漆的小巷。
大東也只是頓了一秒,跟著消失在另一邊。
笑面虎的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艹,出來混的,果然沒有一個講義氣的!」
笑面虎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把身體翻過來,仰面朝天,胸膛劇烈起伏。
他望著頭頂縫隙里漏下的一點天光,忽然笑了。
「哈哈哈!」
「洪興,你們贏了!」
「過來殺我吧!」
「呵呵,殺了你?」
「不不不,我要抓你回地牢,慢慢炮製你,以泄我心頭之恨!」
王建國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臉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在昏黃燈光下看著比惡鬼還瘮人。
「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笑面虎被嚇得魂飛魄散,身子不停往後縮,兩條腿拖在地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哈哈哈!」
王建國仰天長笑,笑到一半猛地收聲,眼神冷下來:
「把他給我帶回去!」
「是!」
黑暗中瞬間冒出十幾條黑色身影,一個個面無表情,像從地獄裡伸出的手,朝笑面虎抓去。
「不……不要啊!」
笑面虎的聲音被壓進潮濕的空氣中,很快沒了聲響。
九龍城寨邊緣,烏鴉和大東先後鑽出鐵絲網破口,身後只跟著五六個還能跑的小弟。
「笑面虎沒了。」
「我知道。」
大東沒看他,只低頭把槍重新裝彈,聲音冷冽。
「走吧,回元朗再講。」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再說下去。
……
砵蘭街,林北的夜總會。
頂樓包間燈光調得很暗,音響里的歌被關掉,只剩空調送風的低鳴。
林北坐在沙發里,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臉色陰沉如水。
「事情就是這樣的,林先生。」
王建軍把今晚九龍城寨的戰鬥結果,簡單的匯報了一遍。
林北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些安保人員是他的秘密殺器,不是普通馬仔。
要培養出這麼忠心、又能打的戰鬥型人才,花的不只是錢,還有時間和運氣。
上次王建軍到北邊大肆招工,已經被北邊盯上,最後是王洪和王文倆兄弟出面擔保,才讓王建軍等人安全出境抵達港島。
事後林北還親自打電話給兩人致謝,感慨他們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現在好了,一場城寨伏擊,死傷二十多個。
林北眼皮都沒抬,只從鼻腔里哼出一聲。
「大佬,你覺得死傷的這二十多個兄弟怎麼安置?」
林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靚坤。
有些事,得讓龍頭來做。
靚坤正靠在沙發另一側,嘴裡叼著半截煙,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他猛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才看向王建軍。
「建軍,死了的兄弟,安家費照發,本月的工資、獎金翻倍,要一字不漏地發放到兄弟們的遺孀手中,萬萬不可因為某些原因拖欠或者出現剋扣的現象。」
「要不然,我這個當龍頭的必為你是問。」
「是,李先生!」
「我代表安保公司的全體兄弟向您和林先生致謝!」
王建軍說完,朝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安保公司名義上不是社團屬下公司,但事實上就是林北和靚坤合夥開的。
為了更好控制洪興十三個話事人,林北讓王建國當副總指揮,有檢查洪興話事人、大底及其名下經理人的職責。
這一整套體系,都是他們兄弟一手搭起來的。
林北站起身,走到王建軍身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建軍,這次是我大意了,才讓兄弟們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