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神色一僵,那雙丹鳳眼慢慢眯了起來。
她沒動,仍坐在他腿上,只是聲音冷了幾分:
「好!」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直接攤牌。」
她站起來,攏了攏睡袍,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鬼佬那邊我會去談。」
「明晚開始,這三塊地盤勢必會陷入爭鬥之中。」
「我的意思是,東星勢在必得......」
「所以希望弟弟你可以高抬貴手,放過小女子一把。」
一聽到水靈說要去跟鬼佬談判,林北的警覺性瞬間拉到最高。
今晚東星襲擊新記,明顯是有預謀的,而且背後有鬼佬的影子。
可問題是,為什麼鬼佬願意在這個時候跟東星聯手剷除新記?
新記就算接連受創,到底還是四大社團之一。
警方這樣公開圍剿一個老牌字頭,絕不只是因為一場街頭火併那麼簡單。
江湖上混的,哪個社團不是拿洪門的噱頭出來唬人?
警方一旦對某個社團全面開刀,其他社團必定會聯合起來反彈。
這一點,港島警隊再清楚不過。
這是《龍城歲月》里許警司親口對下屬說過,社團是打不完的。
今天抓了一批,明天又有一批新的矮騾子衝上來。
而且六七十年代黑警橫行的時候,警匪利益交織在一起。
直到現在,還有不少賣粉的社團背靠著鬼佬在賺錢。
鬼佬更不可能為了一個東星,就把新記這種級別的大社團往死里逼。
除非……新記做了什麼讓鬼佬無法容忍的事情。
轟!
一道驚雷在林北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想起了那件著名的「龍頭案」。
可是現在才一九八六年三月,距離那件事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怎麼會提前?
難道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還是說,老許已經提前接觸了某些人,被北邊知道了?
如果老許真的因為「龍頭案」被抓,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新記的地盤會被重新洗牌。
而這三塊看似香甜可口的無主蛋糕,非但不好吃,裡面還包著劇毒。
誰碰,誰就會被鬼佬針對。
不過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想請君入甕,讓我去踩雷?
林北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
「呵呵,水靈啊,想讓我洪興不出手,這還不簡單?」
「今晚你的目的不就已經達到了嗎……」
水靈聞言,也跟著笑起來,心裡卻在冷笑連連。
這個男人,真是又貪又色。
「哦?這麼簡單的話,那明晚我繼續陪你好了。」
「甚至......連皮燕子也可以給你開哦......」
她轉過身子,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個曖昧的弧度。
淦。
這就是黑社會大姐的開放式教育嗎?
只是,皮燕子什麼的,味道太沖了。
沾了奧利給的麥克風,這女人會唱嗎?
「咳咳,這些都好說。」
林北清了清嗓子,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不過一碼歸一碼,你們東星要給出一定的誠意出來。」
「說到底,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二字。」
水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要臉的男人,連吃帶拿的。
「這三個地盤我們東星拿了。」
「以後的瓜果蔬菜、酒水糧油這些長期生意,都找你們洪興拿貨。」
「另外,你們洪興將來在東星的地盤上開店,保護費、管理費等費用分文不取。」
「這總行了吧?」
林北見她這副肉疼的樣子,知道也榨得差不多了,便見好就收。
「OK!」
「今日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好拒絕。」
他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來,朝水靈伸出手。
「趁著現在時間還早,再來執番劑啦。」
水靈白了他一眼,手指一拉,睡袍的帶子鬆開,絲質布料順著肩膀緩緩滑落。
......
翌日清晨,九龍塘,許家別墅。
許炎剛起床不久,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他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幾碟小菜,旁邊還有一份《東方日報》,上面明晃晃寫著昨晚的社團爭鬥。
許成坐在對面,低頭喝著牛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餐桌上的玻璃杯映得發亮。
院子裡有鳥在叫,遠處傳來汽車經過的聲音。一切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砰!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群便衣差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警隊總部O記總督察,李文彬。
許炎放下筷子,慢慢抬起頭,扶了一下眼鏡。
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只是目光有些發冷。
「李Sir,一大早就帶著人擅闖民宅,難道你覺得我律師的身份是假的?
「最好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要不然……」
李文彬走到他面前,冷笑一聲,擺擺手。
「老許,大家都是聰明人,你就別裝蒜了。」
說完,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張紙,展開亮在許炎面前。
「這是總部特批的拘捕令和搜查令。」
「你現在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將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許炎看到那兩張紙上的紅色公章,面色不受控制地一白,呼吸陡然加快。
他猜得沒錯,肯定是那件事暴露了。
而且,跟他們新記長期合作的那些保護傘,也選擇在這個時候拋棄他們,冷眼旁觀,甚至可能在背後推了一把。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把餐巾疊好放在桌上,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最後的體面。
「我可以配合,但是我要求戴頭套。」
李文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頭對旁邊的鄺智立吩咐道:
「把他拉上車,疑犯要求戴頭套。」
「其他人,給我在別墅里搜!一間房都不要放過!」
「Yes,Sir!」
鄺智立大聲應道,一揮手,幾個警員立刻分頭散開,開始搜查。
兩名警員走上前,給許炎戴上手銬和黑色頭套,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走。
許成從頭到尾沒有反抗,只是站在餐桌旁,默默看著父親的背影。
等人都出了門口,他才轉身看向李文彬。
「李Sir,希望你們的人搜查的時候,不要弄壞我家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