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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魔將朔陽

2026-10-14 10:22:36 作者: 落風與歌

  第四百九十八章

  徐天霖的感知化作一張大網籠罩整個星球。

  那些隱藏在山川深處的世界錨點,隨之變得清晰。碧色根須纏繞其上,生命能量一層層滲入,像浸進宣紙的墨汁,緩慢,卻很難逆轉。

  超過三分之二。

  徐天霖很快摸清了情況。

  這顆星球上的世界錨點,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二被蒼寰星侵蝕。

  照這個速度推進下去,剩下的那些,估計也撐不了太久。

  先占錨點,再藉助錨點影響天地規則,最後煉化星球本源。

  蒼寰星那位星主,走得挺穩。

  可惜,忙活到現在,房本落進了自己手裡。

  徐天霖心念稍動,腳下這顆星球便傳來清晰的回應。

  大地深處,沉寂的本源力量隨著他的意志泛起漣漪。

  那些牢牢纏在錨點上的根須,在他的感知中,忽然顯得沒那麼難處理了。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調動本源,將蒼寰星留在這裡的力量全數排斥出去。

  

  就像剛買下一套法拍房,開門發現裡面還住著人。

  手續齊全,直接申請強制騰房就行。

  徐天霖用指腹蹭了蹭杯壁。

  騰房容易。

  可把人全趕走,自己上哪賺星團去?

  總不能站在空蕩蕩的森林裡,指望那些樹排隊買票吧?

  他正琢磨著,目光忽然一凝。

  星球南部,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撞進感知。緊接著,又是一聲沉悶的震盪。

  徐天霖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埃摩森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空間便輕輕一折,連他也一同帶了過去。

  下一刻,熾熱的風撲面而來。

  下方是一片被戰火反覆犁過的荒野。

  焦黑土壤向遠處鋪開,裂隙里翻湧著濃煙。半截斷矛插在碎石間,被震盪掀起,又重重落下。

  轟!

  一隻木質巨掌砸進大地。

  煙塵翻卷,幾名披著黑甲的魔兵舉盾後撤,盾面瞬間凹陷,連同持盾的手臂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頂住!」

  有人咬著牙喊,聲音被血沫堵得發啞。

  下一瞬,漆黑戟芒橫貫煙塵。

  巨掌齊腕而斷,隨後連那具龐大的軀體也被攔腰斬開,轟然砸進後方的樹人陣列。

  碎木如暴雨飛濺。

  一道身影落在魔兵前方,長戟向側方一振,掛在刃上的碧色汁液頓時甩落。

  那是個極年輕的魔族青年。

  黑髮被一截破布束在腦後,幾縷濕發貼著額角。臉頰瘦削,眉骨鋒利,一雙暗紅色眼瞳里映著火光。

  他額側生著兩支向後彎曲的灰白魔角,其中一支缺了尖,斷面留著尚未洗淨的暗紅血跡。

  玄色戰甲已經多處開裂。

  左肩甲片不知去了哪裡,露出的肩頭纏著繃帶,血早已浸透布料,順著手臂淌到握戟的指間。

  「朔陽大人!」

  一名魔兵踉蹌上前,胸前嵌著半截木刺。

  「東側又壓上來了,後面的弟兄快撐不住了!」

  青年回頭看了一眼。

  荒野中央,一座黑色石碑矗立在殘破祭壇上。

  碑身遍布裂紋,幽暗光澤沿著紋路流淌,勉強撐住周圍不斷翻湧的魔氣。

  那是一處尚未失守的世界錨點。

  祭壇後方,負傷的魔兵擠在碎石間,有人按著斷臂,有人靠著同伴才能站穩,卻仍攥著手裡的兵刃。

  朔陽收回視線,長戟重重頓地。

  「我們必須守住這個錨點!」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四周的轟鳴。

  「盾陣往裡收,傷員退到碑後!」

  話音落下,他已經迎著東側湧來的樹人沖了出去。


  徐天霖站在虛空,眉梢微微一挑。

  「永恆境?」

  這年輕魔王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永恆境。

  而圍攻這裡的樹人,清一色都是大乘。

  它們披著層疊樹皮,軀幹粗壯,關節處垂著糾結的藤蔓。

  胸膛深處,一團團碧色光芒緩緩搏動,透過木紋裂隙,照亮了那張只有模糊五官的臉。

  雙腳踏下,根須便扎入泥土。整片荒野都在它們的腳步下震顫。

  埃摩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些樹人胸口的碧光,映得他臉色越發難看。他偷偷瞥向徐天霖,見對方只顧看著戰場,才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解釋咽了回去。

  朔陽長戟橫掃,魔氣沿著戟刃凝成一彎黑月。

  迎面衝來的樹人還沒來得及揮拳,胸膛便被切開。黑月去勢未消,接連撕碎後方的軀體,在密集陣列中犁出一道空缺。

  碎裂木塊尚在半空,朔陽已經抬手按下。

  黑焰轟然騰起。

  整片殘骸燒得噼啪作響,連那些搏動的碧色光團都在火中崩散。

  魔兵們精神一振,吼叫著將逼近的藤蔓斬斷,盾陣終於穩住了些許。

  可朔陽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他盯著火海,握戟的手又緊了緊。

  焦土之下,嫩芽悄然鑽出。

  瀰漫天地的生命能量向這裡匯聚,碧色光絲纏住焦黑殘根,重新勾勒出軀體的輪廓。

  木質骨架撐開,樹皮迅速覆蓋,斷裂的藤蔓抽出新枝。

  待黑焰漸弱,剛剛清出來的缺口裡,已經又站滿了樹人。

  它們抬起頭,眼窩中的綠光齊齊亮起。

  「又來了……」

  一名魔兵嘴唇發抖。

  他肩頭尚插著木刺,眼前那具被他拼命劈開的樹人,卻已經長出了完好的手臂。

  樹人沒有停頓。

  根須撕開土層,沿著盾陣底部鑽入。藤蔓從後方甩來,裹著碎石,抽得空氣發出尖銳爆鳴。

  朔陽縱身躍起,長戟脫手飛出。

  烏光貫穿樹人胸膛,將它釘進遠處山壁。整面岩壁轟然崩塌,亂石將後續湧來的樹人壓在下面。

  他五指收攏,長戟倒飛而回。

  尚未握穩,身後便傳來驚呼。

  朔陽猛地回身,硬生生將沖勢扭轉,戟杆砸斷一根正刺向傷員的木矛。

  肩頭繃帶崩開了。

  新鮮血液湧出,他卻連低頭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四面八方,全是重新聚攏的碧光。

  永恆境的力量足以碾碎這些樹人,可他每次出手,都要耗費自身魔氣。

  樹人腳下,卻連著幾乎覆蓋整顆星球的生命能量。

  斬碎一批,便補上一批。

  它們連喘息都不需要。

  有魔兵趁著樹人倒下,舉刀去剜胸口的光團,刀刃剛刺進去,腳下便鑽出新的根須。

  他被拖得跪倒在地,身旁同伴撲過去砍斷束縛,兩人相互攙著退回盾後,手裡的刀卻再也舉不高了。

  朔陽身後的魔兵越來越少,盾陣不斷收縮,踩在泥土裡的腳印疊滿鮮血。

  一名年老魔兵用肩膀抵住盾牌,虎口早已裂開,仍將身邊那個站不穩的同伴拽回陣中。

  「別倒!再退就到碑下了!」

  朔陽聽見了。

  他抹掉嘴角溢出的血,忽然收戟後撤。

  「所有人,回祭壇!」

  幾名魔兵抬起傷員,踉蹌著沖向石碑。

  樹人隨之壓上。

  朔陽獨自立在祭壇前,雙手握住長戟,將戟鋒狠狠刺入腳下大地。

  玄甲縫隙間,暗紅魔紋驟然亮起。

  那些紋路沿著脖頸爬上臉頰,他的面色卻迅速蒼白下去。

  「魔域——」

  朔陽抬起頭,紅瞳深處燃起一線血光。


  「永固!」

  轟隆!

  祭壇上的黑色石碑猛地震顫。

  地底殘存的魔氣被盡數牽動,沿著長戟湧上高空,化作一根根漆黑鎖鏈。

  鎖鏈交錯咬合,扣住荒野邊緣,又向中央收攏,撐起一道幽暗天幕。

  最先撲來的樹人撞在天幕上,胸膛當場塌陷。

  粗壯藤蔓緊隨而至,抽得黑幕劇烈起伏,卻始終無法穿透。

  朔陽雙掌壓著戟杆,指縫不斷往外滲血。

  最後一道鎖鏈合攏。

  殘存的深淵領地終於被封了起來,外界翻騰的碧光,也被隔絕在那層黑幕之外。

  沉重撞擊仍在繼續。

  祭壇後,有人終於鬆開了握刀的手。兵刃落地的輕響接連傳來,傷員咬著衣角,將扎進血肉的木刺拔出。一個滿臉菸灰的魔兵擰開水囊,自己沒喝,俯身把囊口送到了同伴唇邊。

  天幕每震顫一次,朔陽的肩膀便跟著輕輕一晃。

  他鬆開手,腳下忽然踉蹌。

  身旁魔兵趕緊扶住他,卻摸到了一手冰涼。

  朔陽靠著戟杆緩緩坐下,抬眼望著頭頂不斷盪起漣漪的黑幕。

  「這一次……」

  他聲音很輕,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虛空之中,徐天霖看著這一幕,目光從樹人移向黑幕,又掃過那些負傷的魔兵。

  療傷,恢復,休整……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眼睛漸漸亮起,抬手,「啪」地打了個響指。

  「老美是怎麼發家的?」

  「不過是發戰爭財嘛!」

  那些原本零散的想法,在這一刻迅速連到了一起。

  分店該開在哪裡,客人從哪裡來,又該讓他們為什麼服務掏錢,都有了著落。

  一套完整的度假村賺錢計劃,已然在他腦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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