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上。
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
宋語琦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江澈那句話還貼在她耳朵邊上,熱度散不掉。
「宋語琦,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她捏緊房卡,指甲掐進掌心裡,腦子像攪拌機一樣轉。
他是認真的。
篝火旁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拽起來,是認真的。
那電梯裡那句話,也是認真的。
宋語琦停在房間門口,刷卡的手抖了兩下才對準感應區。
門開了,她閃身要進去,餘光掃到江澈就站在兩步開外,手插兜,靠著對面牆,看著她。
「……你看什麼?」
「看你跑。」
「我沒跑!」
「從篝火到電梯,到走廊,你一路快步走,頭也不回。」
江澈歪了下腦袋,「宋老師,這叫跑。」
宋語琦扶著門框,轉過身正面看他。
「你……」宋語琦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小很多,「你就不能給我點時間消化一下嗎?」
「消化什麼?」
「消化你剛才做的事啊!」
宋語琦急了,「你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對著攝像機說『選完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她卡殼了。
意味著全網都看見了。
意味著明天熱搜前十至少有五條跟他們有關。
意味著她從今天開始,沒有退路了。
江澈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從牆上直起身,往她方向走了一步。
宋語琦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門框。
「我不過來。」
江澈停住,抬手揉了下後頸,「你先進去睡吧。」
宋語琦眨了下眼。
他沒逼她。
她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貼過來說點什麼讓她無處可逃的話。
但他沒有。
「明天還有通告,別熬太晚。」
江澈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背影鬆散,步子不快不慢。
宋語琦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後背上好幾秒。
「江澈。」
他停了。
「……晚安。」
江澈沒回頭,舉起一隻手朝後擺了擺,算是回應。
房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間,宋語琦把臉埋進門板上,悶聲罵了自己一句。
晚安?
人家當著全國人的面選了你,你就回一句晚安?
宋語琦,你是不是傻?
她抱著腦袋蹲在玄關,蹲了整整三分鐘,才爬起來去洗澡。
手機扔在床上,震得跟癲癇發作一樣。
她沒敢看。
……
第二天早上八點,酒店自助餐廳。
宋語琦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
鄧朝和陳鶴占了一張四人桌,面前擺了六個盤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鹿涵坐在旁邊喝粥,表情平靜,像個看透世事的老禪師。
看到宋語琦出現,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那種眼神,就差把「我知道了」三個字貼腦門上。
「早。」宋語琦硬著頭皮走過去拿了個盤子。
「早啊語琦。」
陳鶴的聲音甜得能膩死人,「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是嗎?」鄧朝用叉子戳著煎蛋,「我聽說隔壁有人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
宋語琦差點把豆漿潑他臉上。
「朝哥,你是不是裝了竊聽器?」
鄧朝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方向,「隔音差,你翻身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陳鶴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說真的,昨晚回去之後,老江有沒有再說什麼?」
「沒有。」
「就……什麼都沒有?」
「他讓我早點睡。」
陳鶴和鄧朝對視了一眼,表情寫滿了失望。
「就這?」鄧朝放下叉子,「回去就說了句早點睡?」
「江澈這個人。」
鹿涵終於開口了,慢悠悠喝了口粥,「急什麼,人家步步為營。」
宋語琦沒接話,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剛咬了一口麵包,江澈進來了。
黑色T恤配運動褲,頭髮沒怎麼打理,隨便往後撩了撩。
他掃了一眼餐廳,視線在宋語琦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走向取餐區。
宋語琦的麵包咽得有點費勁。
她注視著江澈的後背,看他夾了兩片吐司、一碟水煮蛋、一杯黑咖啡,動作跟往常一模一樣。
他端著餐盤走過來。
走過鄧朝那桌,走過鹿涵,徑直走到宋語琦對面,把盤子放下來,拉開椅子坐了。
沒問她能不能坐,也沒打招呼。
就像這個位置天生是他的。
鄧朝在後面用氣聲說了句:「看見了嗎?這叫宣誓主權。」
陳鶴:「朝哥你小聲點,他聽力好。」
江澈咬了口吐司,抬眼看向宋語琦。
「幾點睡的?」
「不記得了。」
江澈沒追問。
他把桌上的熱豆漿推到宋語琦面前,拿走了她手邊的冰美式。
「胃寒別喝冰的。」
宋語琦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她要的,但看了眼他面無表情喝冰美式的樣子,把話吞回去了。
熱巴這時候從餐廳另一側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紮成低馬尾,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跟昨晚在篝火邊那個氣場全開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端著盤子掃了一圈,看見江澈坐在宋語琦對面。
停頓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走向鄧朝那桌,拉開椅子坐下了。
「早。」
熱巴跟鄧朝和陳鶴打了招呼。
「早早早。」
鄧朝的聲音明顯不自然。
熱巴沒有看江澈和宋語琦的方向。
她低頭剝了個雞蛋,吃得很安靜。
餐廳里的氣氛微妙了起來。
宋語琦用勺子攪著豆漿,心裡一陣發悶。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別攪了。」
江澈的聲音打斷她。
宋語琦抬頭。
「豆漿又沒得罪你。」
「……我在散熱。」
「?」
宋語琦放下勺子,不攪了。
這時候吳征小跑著進了餐廳,手裡拿著對講機,滿臉興奮。
「各位!吃快點!今天上午的任務提前了!」
鄧朝哀嚎:「老吳,能讓人吃頓安生飯嗎?」
「不能。」
吳征走到桌子中間,拍了下手。
「剛收到消息,今天的贊助方臨時加了一個環節,就在酒店私人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