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臉離她不到十厘米,她甚至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宋語琦後背抵著躺椅的軟墊,退無可退。
「我、我怎麼知道。」
宋語琦移開視線,盯著他襯衫第二顆沒扣的扣子,「你天天說話只說一半,誰猜得透你。」
江澈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空氣傳過來。
「猜不透?」
他空出來的那隻手抬起來,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臉頰。
「那昨晚誰在地鋪上摸我臉的?」
宋語琦腦袋裡「轟」的一聲。
他怎麼全知道?!
「我……」
宋語琦心一橫,正準備把心裡的話全倒出來。
「啪!」
五十米外的椰樹林裡,突然傳來極其響亮的一記拍大腿的聲音。
接著是鄧朝壓著嗓子的痛呼:「哎喲我去!這蚊子成精了吧!咬了我一腿包!」
陳鶴氣急敗壞的罵聲緊隨其後:「你特麼能不能忍忍!馬上就要親上了你拍什麼腿!」
鹿涵:「朝哥你踩我腳了……」
靜。
海風吹過沙灘,貴賓區里頓時鴉雀無聲。
宋語琦本來已經攢到嗓子眼的那股勁兒,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一把推開江澈,從躺椅上彈了起來,臉紅得能滴血。
「那、那邊有人!」她指著黑漆漆的樹林,說話都不利索了。
江澈被她推得靠回椅背上。
他閉了閉眼,手裡的香檳杯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這幫人,真該死啊!
江澈放下杯子,轉頭看向椰樹林,聲音冰冷刺骨。
「朝哥,要不要我給你們送兩盤蚊香過去?」
樹林裡的動靜瞬間停了。
幾秒後,鄧朝打著哈哈的聲音傳出來。
「哎呀,這沙灘真大啊!陳鶴你看那邊的螃蟹,好大一隻!」
「是啊是啊,我們抓螃蟹去!」
三個人影從樹林裡連滾帶爬地鑽出來,頭也不回地往酒店方向狂奔。
宋語琦站在躺椅邊,揪著針織衫的下擺,根本不敢看江澈的眼睛。
「我……我也去抓螃蟹。」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背影怎麼看怎麼心虛。
江澈坐在躺椅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氣笑了。
行。
今天算你跑得快。
...................
第二天早上,亞龍灣陽光刺眼。
沙灘上,五哈全員集合。
宋語琦戴著一副大墨鏡,試圖掩蓋自己因為昨晚沒睡好而浮腫的眼皮。
她刻意站在隊伍的最左邊,離站在最右邊的江澈隔了八丈遠。
江澈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看起來清清爽爽,只是那雙眼睛總若有若無地往宋語琦這邊掃。
熱巴站在兩人中間。
她今天穿了身火紅的沙灘裙,手裡轉著個防曬噴霧,看看宋語琦,又看看江澈。
「怎麼,昨晚貴賓區的蚊子太大,把人咬自閉了?」
熱巴開口,語氣帶刺,但更多的是調侃。
她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這段時間,她看得清清楚楚,江澈那副護犢子的架勢。
她就算再爭,也不過是給自己找難堪。
宋語琦推了推墨鏡:「我那是吹海風吹頭疼了。」
「哦。」熱巴拖長了尾音,「吹頭疼了,不是被人撩頭疼了啊。」
宋語琦耳根一熱,瞪了熱巴一眼。
在直播呢!
這女人怎麼什麼都敢說?
江澈走過來,直接無視了熱巴的調侃,停在宋語琦面前。
「躲什麼?」他問。
「誰躲了。」宋語琦站直身子,「我在這曬太陽不行啊?」
「行。」江澈點點頭,「戴著墨鏡在樹蔭底下曬太陽,宋老師的愛好挺特別。」
周圍一陣鬨笑。
鄧朝湊過來,眼底全是八卦。
「老江,昨晚抓螃蟹抓到了沒?」
江澈瞥了他一眼。
「你們要是不搗亂,應該就能抓到了。」
鄧朝立刻閉嘴,往陳鶴身後縮。
吳征拿著個大喇叭,穿著花褲衩從攝像機後面走出來。
「各位!今天是我們三亞站的最後一天!昨天的任務大家表現得都很……激烈。」
「所以今天,我們準備了一個考驗默契和膽量的終極任務!」
「又是什麼坑爹玩意?」陳鶴撇嘴。
吳征裝沒聽見。
「今天的任務叫海上生死橋!」
「兩人一組,要在浮在海面上的圓木橋上完成接力跑,途中會遭遇節目組的高壓水槍攻擊。」
「掉下海的隊伍,直接淘汰!」
「懲罰呢?」鹿涵問。
吳征露出一個陰險的笑。
「今天沒有物質懲罰,輸的隊伍,必須在今晚的收官直播里。」
「當著三千萬觀眾的面,坦白一個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江澈和宋語琦身上轉了一圈。
「或者是,把沒說完的話,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說完。」
全場譁然。
【老吳幹得漂亮!!】
【給我沖這句沒說完的話!!我賭十包辣條他們昨晚沒親上!】
【吳征你是懂我們想看什麼的!】
宋語琦心裡「咯噔」一下。
沒說完的話?那不就是……
她立刻轉頭看向江澈。
江澈也正看著她,嘴角微揚。
「怎麼分組?」江澈直接問吳征。
「自由組合!紅藍對抗取消,今天大家想跟誰組就跟誰組!」
吳征拿著喇叭喊。
江澈轉過身,看著宋語琦。
「聽見了?」
宋語琦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跟你一組!我跟鹿涵哥一組!」
鹿涵一聽,趕緊擺手。
「別別別,語琦你放過我。我今天要是跟你一組,我怕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邊說邊往熱巴那邊靠,「姐,咱們湊合一下?」
熱巴白了他一眼,但也沒拒絕。
鄧朝和陳鶴早就抱在一起,生怕被人拆開。
剩下江澈和宋語琦。
江澈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宋語琦。
「現在你只有我了。」
這話說得一語雙關。
宋語琦咬牙:「你最好別故意輸掉比賽,我不想……」
她想說,我不想當著三千萬觀眾的面,坦白一個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
但你想聽,我可以單獨和你坦白。
或者是,那些沒說完的話。
「這個不好說哦,畢竟昨晚有些事沒做完。」
江澈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我今天可能沒什麼戰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