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琦聽見這話,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人是瘋了吧?
「你什麼意思?」
她壓低聲音,手指戳上江澈的胸口,「你敢故意輸?」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指,「我說了可能,又沒說一定。」
「江澈你別跟我玩文字遊戲。」
宋語琦收回手指,退後一步,「你要是敢放水,我今晚直播的時候就說你打呼嚕。」
「我不打呼嚕。」
「我說你打你就打。」
江澈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把手揣進褲兜里。
「隨便你。」
宋語琦鬆了口氣,轉身去領救生衣。
江澈在後面又補了一句:「但你要是自己掉海里了,別怪我。」
宋語琦假裝沒聽見。
海上生死橋架在酒店私人海域的淺灘區,六根圓木用鋼纜串聯成橋面,底下是齊腰深的海水。
橋兩頭各有一面旗子,規則簡單粗暴。
兩人接力跑完全程拔下對面旗子即為通過,中途被水槍打下橋就算淘汰。
節目組請了四個專業水槍手,站在橋兩側的浮台上,手裡端著高壓水槍,看起來比消防隊的還猛。
鄧朝看了一眼那水槍口徑,臉都綠了。
「老吳,這不是水槍,這是水炮。」
吳征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放心,只打身體不打臉。」
「你這話跟『只打一針不疼』有什麼區別?」
陳鶴蹲在沙灘上,開始給自己的運動鞋系雙重死結。
鹿涵拉著熱巴站在一旁,兩人交頭接耳商量戰術。
鹿涵比劃著名什麼,熱巴搖頭,鹿涵又比劃,熱巴還是搖頭。
最後鹿涵放棄了:「姐,那你說怎麼辦?」
「我跑前半段,你跑後半段。」
熱巴把頭髮紮成高馬尾。
「我速度快但平衡差,前半段水槍還沒校準,我能衝過去。後半段你扛著水槍硬挺就行。」
鹿涵想了想,這邏輯居然挑不出毛病。
「行吧。」
江澈和宋語琦這邊,宋語琦正在盯著那六根圓木發愁。
圓木表面濕漉漉的,看起來滑得要命。
「我平衡感不好。」
她小聲說。
「知道。」
「你知道還讓我跑?」
江澈蹲下來繫鞋帶,頭也沒抬:「你想讓我背你過去?」
「……誰要你背。」
宋語琦拉了拉救生衣的帶子,「我自己能走。」
「那就別慫。」
第一組上場的是鄧朝和陳鶴。
鄧朝負責前半段,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一副要上戰場的架勢。
哨聲一響,鄧朝衝上圓木橋。
前兩根他跑得飛快,腳下穩得很。
第三根圓木開始,水槍手開火了。
一道水柱正中鄧朝右肩,他整個人往左歪了一下,手臂瘋狂畫圈找平衡。
「穩住穩住穩住!」陳鶴在岸上喊。
第二道水柱從左邊來了。
鄧朝躲過了水柱,但腳底一滑,整個人陀螺似的轉了半圈,撲通一聲栽進海里。
水花濺了兩米高。
鄧朝從水裡冒出頭來,頭髮貼在臉上,嘴裡還呸呸吐著海水。
「這橋上抹油了吧?!」
陳鶴捂著臉,不忍直視。
「朝哥,你這連接力都沒接到我手上。」
「你行你上啊!」鄧朝扒著浮台往上爬,姿勢像一隻擱淺的海豹。
淘汰。
第二組,熱巴和鹿涵。
熱巴上橋的時候步子又快又穩,重心壓得低,水槍第一輪齊射她全靠速度閃過去了。
跑到第三根圓木尾端,她一個急停,拍了下鹿涵的手完成接力。
鹿涵上橋了。
他的策略是硬扛。
水槍打在他身上,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架勢,像個扛著沙袋過獨木橋的苦力。
第五根圓木上,兩支水槍同時對準他。
鹿涵身子一歪,趕緊蹲下來抱住圓木,整個人趴在上面,用一種極其不雅觀的姿勢慢慢往前蠕動。
「鹿涵你在幹嘛?!」熱巴在岸上喊。
「我在活著!」鹿涵貼在圓木上,聲音都在抖。
最終他靠著這種蠕蟲式移動法,居然真的爬到了終點,一把薅下旗子。
「過了!過了!」吳征舉起旗子確認。
熱巴鹿涵組,通關。
用時:三分四十二秒。
鄧朝在旁邊酸溜溜的:「這也算過?他那不叫跑,叫爬。」
鹿涵從橋上翻下來,全身濕透,但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規則又沒說不能爬。」
輪到江澈和宋語琦了。
宋語琦站在橋頭,看著面前濕滑的圓木,腿有點發軟。
這麼多人在看直播呢,她要是一上去就摔下來……
「你跑後半段。」
江澈走到她旁邊,語氣像在安排工作。
「為什麼?」
「前半段水槍還在校準,好跑。」
「我先上去把水槍火力吸引過來,到交接點你再跑。」
「水槍要重新對準你需要時間,你趁那個空檔衝過去。」
宋語琦眨了眨眼。
這人剛才還說要放水來著,結果這會兒戰術安排得比教練還細。
「聽懂了?」
「聽懂了。」
「跑的時候別回頭看我。」
「誰要看你。」
哨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