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劃拉著外送界面，嘴裡已經開始報菜名。
「再來兩份和牛，一份帝王蟹刺身，必須把八千塊的排面撐起來。」
鹿涵湊過去掃了一眼價格。
「鶴哥，這家上島配送還要加兩百，你確定？」
陳鶴手掌一揮，方才落水時的狼狽全沒了。
「加！」
「咱們手裡揣著八千塊巨款，還差這兩百塊運費？」
宋語琦立刻把斜挎包抱到懷裡。
「鶴哥，手機先放下。」
「錢在我這裡，你點了也沒人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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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腳步一拐，湊到她跟前。
「語琦，咱今天打贏了大翻盤，總得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吧？」
江澈抬手把宋語琦拉到身後，隔開陳鶴那張殷勤過頭的臉。
「別聽他忽悠。」
「他惦記澳龍一下午了。」
宋語琦從江澈肩後探出腦袋，沖陳鶴做了個鬼臉。
「聽見沒？」
「今晚吃什麼，得主廚和管帳的一起點頭。」
陳鶴兩手拍上大腿。
「朝哥，你看看！」
「這才官宣多久，倆人已經合夥防著我了。」
鄧朝在旁邊笑出了聲。
「知足吧。」
「江澈肯給你做飯就算開恩，你還敢點菜？」
幾個人一路吵回海景別墅。
才進院門，陳鶴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吳征坐在涼亭的藤椅上，手邊擱著一罐冰可樂，副導演抱著記帳本，正貼在旁邊小聲匯報。
陳鶴清了清嗓子，大搖大擺地晃過去。
「喲，吳導，一個人喝悶水呢？」
可樂罐被吳征磕回桌面。
「你們幾個別太得意。」
「明天還有整整一天的錄製。」
鄧朝拉開他對面的藤椅，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塊西瓜。
「明天歸明天。」
「今晚我們吃海鮮大餐，吳導要不要賞個臉？」
吳征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們那點經費，能吃什麼好東西？」
宋語琦等的就是這句。
小包拉鏈一開，厚厚一疊鈔票露了出來。
她抽出一小沓，在掌心拍了兩下。
「吳導，不巧，我們現在有整整八千塊。」
「澳龍、雪花牛肉、黑松露，能點的都點。」
吳征盯著那疊錢，半天沒接話。
這些錢里，一部分出自項目獎勵，另一部分是他自己當場掏的錢。
宋語琦還偏偏數得最清楚。
「行。」
吳征把臉轉開，抓起可樂喝了一口。
「你們吃，我倒要看看八千塊能被你們折騰成什麼樣。」
江澈站在宋語琦身側，視線落到吳征手裡的喇叭上。
「吳導，今晚別墅的水電和燃氣，不會再停吧？」
吳征睜開眼。
「我是總導演，不是物業。」
「沒閒工夫天天給你們拉閘。」
江澈點了下頭。
「那就好。」
「不然我們只能去導演組食堂打包了。」
吳征嘴邊的可樂還沒咽完，臉先黑了一層。
「收工！」
他抓起喇叭起身，椅腳在地磚上刮出一聲悶響。
「今晚沒有夜間任務，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院子裡安靜兩秒，陳鶴第一個笑彎了腰。
「吳導這次是真破防了。」
鹿涵搖搖頭。
「連流程詞都懶得念，估計上樓改策划去了。」
宋語琦趕緊把錢收好，扯住江澈的衣袖往屋裡帶。
「走走走，先點東西。」
「再耽擱一會兒，我真要餓扁了。」
半小時後，食材送到別墅門口。
三隻鮮活的澳洲大龍蝦、兩盒雪花牛肉，再加上幾袋新鮮蔬菜，擺了滿滿一料理台。
陳鶴和鄧朝搶著洗菜，鹿涵留在旁邊擺盤。
江澈挽起袖口，按住還在擺尾的龍蝦，刀尖利落切入蝦殼。
宋語琦繫著碎花圍裙，捧著調料碗跟在旁邊。
「江澈，蒜蓉醬要多放點辣椒嗎？」
江澈接過蒜泥碗，掃了眼裡面的紅椒碎。
「倒回去一半。」
「你嗓子不能吃太辣。」
宋語琦抿住笑，乖乖把紅椒碎撥回小碟。
「知道啦。」
「江大廚管得真寬。」
「不管你，回頭嗓子啞了，錄節目靠打手勢？」
宋語琦把下巴擱到他肩上，尾音拖得老長。
「那就你唱嘛。」
「反正你會得多。」
江澈手背蹭過她的臉，把人往旁邊推開一點。
「站遠點，刀還在手裡。」
宋語琦嘴上應著，腳卻只挪了半步。
「哦……」
「淨偷懶。」
水池邊，陳鶴把一片生菜翻來覆去洗了三遍。
「朝哥，我眼睛疼。」
鄧朝擦著盤子，頭也沒抬。
「忍著。」
「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我說什麼了嗎？」
鹿涵端著切好的水果繞過兩人。
「兩位哥，習慣就好。」
「這叫生活情趣。」
陳鶴把生菜丟進盆里。
「什麼情趣？」
「這分明是對單身人士的無差別攻擊。」
宋語琦抓起一根黃瓜，直接塞進他嘴裡。
「鶴哥，吃你的吧。」
「話真多。」
陳鶴咬住黃瓜，含糊地抗議。
「這點封口費可不夠。」
「我至少要半隻大龍蝦。」
蒸鍋蓋被江澈扣緊。
「少不了你的。」
「去把外面的桌子擦乾淨。」
「好嘞！」
陳鶴叼著黃瓜跑了。
晚飯很快擺滿整張長桌。
蒜蓉清蒸大龍蝦、香煎雪花牛肉、海鮮豆腐湯，再配上一盆蔬菜沙拉。
吊燈照著滿桌熱氣，玻璃杯外壁很快蒙上一層水汽。
鄧朝舉起裝滿果汁的杯子。
「來，為了慶祝我們今天賺回八千塊，乾杯！」
五隻杯子碰到一起。
陳鶴放下杯子便去掰龍蝦鉗，才碰到蝦殼，手指便被燙得縮了回去。
「嘶……香！」
「吳征要是看見這桌菜，今晚非得把明天的策劃改三遍。」
宋語琦剝出一塊蝦肉，蘸好醬汁，趁眾人沒留意放進江澈碗裡。
江澈夾起來吃了，又把剛盛好的豆腐湯推給她。
「慢點。」
「剛出鍋，燙。」
宋語琦捧著湯碗，眼睛彎了起來。
「好喝，比中午那鍋還鮮。」
鹿涵放下杯子，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澈哥，語琦。」
「你們倆這狀態，節目播出去以後，熱搜前五怕是保不住了。」
陳鶴總算掰開龍蝦鉗，忙裡偷閒點了下頭。
「前五哪夠？」
「我估計民政局的帳號都得被粉絲艾特癱瘓。」
宋語琦低頭喝湯，拿勺子的動作快了不少。
「哪有那麼誇張……」
「我們就是正常錄節目。」
江澈把切好的牛肉夾到她盤子裡，連頭也沒抬。
「他們想看就看。」
「我們過我們的。」
鄧朝抬手拍了下桌面。
「這話我愛聽。」
「談都談了，還藏什麼？」
宋語琦拿勺子碰了碰碗邊，沒再辯解。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
餐具收拾乾淨後，陳鶴和鄧朝揉著肚子癱進客廳，手裡還開著一局遊戲。
鹿涵坐在吧檯邊刷手機，時不時被熱搜評論逗笑。
江澈剛擦乾手，衣角便被人扯了兩下。
「江澈……」
宋語琦朝後門偏了偏頭。
「陪我去海邊走走唄？」
江澈低頭瞥了眼她腳上的拖鞋。
「換雙鞋。」
「外面風大，再拿件外套。」
「知道啦。」
宋語琦轉身跑回主臥，很快換上平底拖鞋，又套了件寬大的針織開衫。
後門一推開，海風便捲起她的開衫衣角，兩人沿台階下了沙灘。
夜裡的浪推到岸邊，又從腳下退回去。
宋語琦沿著潮線走了一段，忽然偏過臉。
「江澈。」
「嗯？」
「你今天開水上摩托的時候，真不怕啊？」
江澈伸手撥開她被風吹到唇邊的頭髮。
「怕什麼？」
「那麼快，萬一翻了呢？」
她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才不怕水，就是……我們兩個都在上面呢。」
江澈握住她的手，把那幾根冰涼的手指攏進掌心。
「不會翻。」
「我也不會讓你掉進水裡。」
宋語琦低頭踢開腳邊的碎貝殼，唇角怎麼壓也沒壓住。
走出幾步，她又拽住江澈。
「那以後呢？」
江澈回頭。
「什麼以後？」
「以後要是遇到比今天難得多的事……」
後半句話被浪聲蓋了過去。
江澈沒有追問，牽著她往上走了兩步，避開漫過來的海水。
「有我在，你先做你想做的。」
「剩下的交給我。」
宋語琦站著沒動。
江澈被她拽得停下，剛轉過身，她已經踮起腳，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這個吻才落下，她便縮了回去。
「今天的通關獎勵。」
她別開臉，只盯著遠處燈塔。
「僅限一次，不許加價。」
江澈沒追，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兩下。
「宋管帳。」
「獎勵可不是這麼算的。」
宋語琦轉回臉，還沒來得及反駁，後頸已經被他扣住。
江澈俯身吻了下來。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停了片刻，最終抓住了他的衣襟。
二樓陽台上，吳征端著保溫杯出來透氣。
視線往沙灘上一落，他腳下跟著停住。
杯蓋擰到一半，險些從手裡滑下去。
吳征把杯蓋重新擰緊，轉身沖屋裡吼了一嗓子。
「副導演！」
「明天的任務難度，再給我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