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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非遺拜師局

2026-09-11 01:35:04 作者: 小島居民

  吳征坐在導播椅上,伸手將扣在臉上的帽子掀開一道縫隙。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錢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行,你們有能耐,連導演組的指揮部都敢端。」

  吳征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從副導演手裡拿過三卷朱紅色的任務軸。

  「別高興得太早。」

  「今晚是古鎮千燈大典,全鎮遊客都在廣場看著。」

  「節目組受邀出三個非遺壓軸節目。」

  「你們手裡的蜀通寶,全得拿來當拜師學藝的學費。」

  鄧朝抱著菜籃子湊上前,探頭看著桌上的捲軸。

  「老吳,你又想挖什麼坑?」

  陳鶴把算命幡子往牆角一靠,揉著肚子幫腔。

  「大清早把我們關小黑屋,現在又要抓我們去賣藝,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吳征冷笑一聲,直接將三份捲軸在控制台上攤開。

  「第一項,火樹銀花打鐵花。」

  「第二項,川劇絕活水袖變臉。」

  「第三項,蜀繡針法配油紙傘制坯。」

  吳征指著最左邊的捲軸,故意揚起了聲音。

  「打鐵花可是千度高溫的鐵水,純爺們兒的項目,誰敢接?」

  鄧朝一聽這話,脖子一挺,伸手拍在桌面上。

  「老吳你少用激將法!」

  「當年我在戲裡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陳鶴原本想往後縮,被鄧朝一把抓住了後衣領。

  「陳鶴,拿出你的男子氣概來,咱們倆接了!」

  陳鶴瞪著鄧朝,緊緊捏著衣角。

  「朝哥你自己去就行,拉我幹什麼?」

  「我這身肉可經不住鐵水燙!」

  鄧朝不由分說,抓起硃砂筆在捲軸上按了手印。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們倆就是今晚的鐵花雙煞!」

  吳征嘴角抽動了一下,轉頭看向剩下的兩組。

  鹿涵和秦霄對視一眼。

  秦霄晃了晃手裡的摺扇,挺起胸膛。

  「變臉我在曲藝行當里見過,有門道,我和小鹿包了。」

  鹿涵點頭應下,也上前簽了字。

  桌上只剩下最後一卷蜀繡與油紙傘。

  吳征眯起眼睛,看向站在門邊的江澈和宋語琦。

  「江澈,這女紅細活可不簡單,十二道工序,錯一道都交不了差。」

  江澈沒有猶豫,上前一步取過捲軸,在落款處寫下自己和宋語琦的名字。

  他轉過身,將宋語琦微涼的手握進掌心。

  「這個安全,沒有火星,也不會扯傷臉。」

  宋語琦抿唇一笑,手指在他掌心裡抓了抓。

  半小時後,五哈全員在古鎮的非遺工坊分頭拜師。

  城東的鐵匠鋪里,爐火燒得通紅。

  鄧朝和陳鶴穿著幾十斤重的牛皮防燙服,頭上戴著鐵絲面罩。

  師傅遞給鄧朝一根長柄木棒,指著盛滿清水的木桶與遠處的靶位。

  「先別碰爐子。用棒頭擊水,找准手腕甩擊的爆發勁,擊散成霧才算合格。」

  鄧朝咽了口唾沫,手臂剛揮出去,撲面而來的燥熱便烤得他額角青筋一跳。

  他手腕發虛,木棒磕在桶沿,水花濺在青磚地上,激起一陣白汽。

  陳鶴嚇得後退三大步,後背撞在門板上。

  「朝哥!你手穩一點!」

  「這要是換成鐵水拍在我腦門上,直接就被烤熟了!」

  鄧朝滿頭大汗,咬著牙重新握緊木棒。

  「叫什麼叫!我這是在找手感!」

  「師傅,再給我拿一塊擊打板,我就不信打不出花來!」

  兩人在工坊里手忙腳亂,身上的皮衣被熱氣蒸得發燙,喊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而在對面的戲班後台,氣氛同樣凝重。

  秦霄坐在梳妝鏡前,被老師傅用細繩緊緊勒住頭皮。

  「師傅,輕點輕點,我這眼角都要被吊到太陽穴上去了。」

  老師傅手勁極大,麻利地扣上機關面具。

  「吃這碗飯就得受這罪,嘴裡含著線,機關在耳後,吐氣變一張,甩頭變一張。」

  鹿涵在旁邊試著拉動暗線,結果機關卡在半道上,面具掛在鼻樑上要落不落。

  秦霄轉過頭看著鹿涵那張半黑半紅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扯動了頭皮,疼得齜牙咧嘴。

  「小鹿,你現在這臉黑紅交錯的。」

  鹿涵扯下面具,揉著發酸的腮幫子。

  「秦老師,這手速比打遊戲難多了,咱們今晚千萬別在台上卡殼。」

  此時,在西廂幽靜的傘莊內,竹香瀰漫。

  江澈和宋語琦坐在臨窗的長木桌前。

  老繡娘將一盤彩色絲線放在宋語琦面前。

  「姑娘,蜀繡講究平、齊、細、密,這根針比尋常繡針細三倍,手千萬不能抖。」

  宋語琦拿起銀針,試圖將極細的蠶絲穿過針孔。

  穿了三次,絲線都在針眼外散開。

  宋語琦抿了抿唇,捏著針尾的手指微微泛白,額前浮起一層薄汗。

  江澈放下手中的竹刨,坐到了她身側。

  他握住宋語琦微顫的手腕,將她的手指固定在掌心裡。

  宋語琦轉頭看他,後頸泛起一層淺紅。

  江澈抬起另一隻手,接過那根細針,引著她的手輕輕一送。

  蠶絲順滑地穿過了針眼。

  「別急,順著光線走。」

  江澈說話時離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髮。

  宋語琦呼吸放得極輕,視線落在兩人重疊的手指上。

  老繡娘在旁邊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去裡屋拿布料。

  屋裡只剩下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

  宋語琦低頭看著繃架上的紅色綢布,小聲開口。

  「江澈,你以前學過這個?」

  江澈拿起桌上的竹篾,刀刃熟練地削去外皮,留出均勻的傘骨。

  「沒有,只是手指比較穩。」

  他將削好的竹條遞到宋語琦面前。

  「等會兒把傘面撐開,你在上面繡一朵海棠,我負責扎骨架。」

  宋語琦接過竹篾,手指擦過他的手背。

  「要是繡得不好看怎麼辦?」

  江澈抬眼看著她,眼中帶笑。

  「你繡什麼都好看,就算繡成包子,今晚我也打著它走完千燈街。」

  宋語琦彎唇一笑,抬手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下。

  「你才繡成包子。」

  她捏緊銀針,神情專注地在綢布上下針。

  紅色的絲線在綢布上穿梭,勾勒出花瓣的輪廓。

  江澈坐在她身旁,手裡的篾刀起落平穩,木屑落在腳邊。

  陽光穿過雕花窗欞,落在兩人的衣襟上,紅白相映。

  外面的長街上,隱約傳來鄧朝擊打木板的悶響和陳鶴的驚呼聲,間或夾雜著秦霄練習吐字開嗓的曲調。

  古鎮的午後,在各處的忙碌中漸漸推移。

  宋語琦繡完最後一針,剪斷絲線,把繡好的傘面捧到江澈面前。

  一朵殷紅的海棠在絹布中央舒展,針腳密實整齊。

  江澈接過傘面,將它平鋪在三十六根竹骨上。

  他握住傘柄下端的收攏環,扣緊宋語琦的手背,帶著她一起往上緩緩推開。

  油紙傘在兩人面前完全撐開。

  海棠花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宋語琦仰頭看著傘面,眼裡盛滿了歡喜。

  「真的做成了。」



  光影暗了下來,兩人的距離被一把傘收攏在方寸之間,彼此的呼吸交錯在一處。

  江澈垂眸看著她的唇,伸手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

  宋語琦睫毛輕顫,沒有退後,抓緊了他的衣角。

  「江澈,外面有人路過。」

  江澈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傘擋著,他們看不見。」

  宋語琦耳根發熱,正要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陳鶴的大嗓門。

  「澈哥!語琦妹子!救命啊!」

  陳鶴頂著被燻黑的臉衝進院子,防燙服都沒來得及脫。

  「老吳那傢伙不講武德,說我們熟練度不夠,扣了我們十個通寶!」

  鄧朝也跟在後面跑了進來,臉上黑白交錯。

  「大廚,你們這兒完工沒有?快借我們點通寶買水喝,嗓子快冒煙了!」

  宋語琦連忙退開半步,抬手理了理衣領,面頰微熱。

  江澈收起油紙傘,神色自若地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通寶在桌上,自己拿。」

  陳鶴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打量著屋裡的兩人,忽然眯起眼睛。

  「我說大廚,你們倆關著門在傘底下幹什麼呢?」

  「這屋裡怎麼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鄧朝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傘面。

  「這海棠花繡得挺漂亮啊,肯定是語琦的手藝,大廚沒這細緻勁兒。」

  江澈伸手把傘拿了回來,護在身後。

  「歇夠了就趕緊回去練你的鐵花,晚上要是打不出來,全鎮觀眾都看著。」

  鄧朝一聽,立刻拉著陳鶴往外走。

  「走走走,繼續打鐵去,今晚絕對不能輸給老吳!」

  看著兩人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宋語琦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澈轉頭看著她,將修整好的油紙傘遞到她手裡。

  「走吧,我們也去主會場踩點。」

  宋語琦握著傘柄,自然地將另一隻手放進江澈的掌心裡。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與古鎮的炊煙融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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