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淺淺抱上來的那一瞬間,陸沉的腦子空白了一拍。
少女的身軀柔軟而溫熱,隔著那層薄薄的緋色紗裙貼在他胸口,帶著一股極清極甜的靈蘭香。
她仰著臉看他,杏眼裡水光瀲灩,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燙,噴在他頸側。
那雙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收得緊緊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跑掉。
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可那顫意裡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篤定。
陸沉低頭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棠淺淺確實生得極美。
她的美和雲初雪的清冷不同,和魅姬的妖冶也不同,是一種介於少女青澀與女子明艷之間的鮮艷,像一朵剛剛綻開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拼命往外舒展,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莽撞勁兒。
她此刻仰著臉看他,眼尾那抹緋色的妝已經有些暈開,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水潤,方才裸露過的肌膚,此刻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少女的氣息籠罩著他,那股靈蘭香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暖意,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呼吸里。
陸沉承認,有那麼一瞬,他差點沒把持住。
他的手已經抬起來了,懸在她腰側,指尖幾乎要觸到那層薄紗。
可就在觸到的前一刻,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了雲初雪的臉。
他的手,停住了。
「淺淺,我們……」他啞著嗓子開口,將她輕輕推開了。
棠淺淺被他推得退後半步,仰著臉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不相信他會推開自己。
「你……你推我?」
「你冷靜一點。」
陸沉退後一步,把方才那點浮動的心思壓了下去。
「我說了,你不用這樣。」
棠淺淺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你方才明明……你方才明明對我有感覺的!我都感覺到了!你的心跳那麼快,你明明也……」
「我是有反應。」陸沉沒有否認。
「但那不叫喜歡。棠淺淺,你是個好姑娘,別把自己往這種事上湊!」
「什麼叫我往這種事上湊!」棠淺淺忽然抬高了聲音,眼眶裡的水光越積越滿。
「我棠淺淺這輩子,就沒對誰這樣過!我練了兩天怎麼躺好看,我對著鏡子學怎麼說話,我連……我連衣服都換好了,你跟我說別往這種事上湊?」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也不擦,就那麼站在那兒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只被丟在雨里的小貓。
陸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無奈又涌了上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見棠淺淺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臉,把眼淚擦乾淨,然後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符來。
那玉符通體青翠,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正是瑤池聖女府邸的陣法核心。
陸沉忽然有了點不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這種感覺立馬變成了真正的不妙。
只見棠淺淺將玉符往地上一拍,整座客院的迴廊、院牆、甚至腳下的石板都在一瞬間亮起了刺目的青光。
陸沉只覺得周身一沉,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壓了下來!
他的大乘七重後期修為在這座陣法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靈力被壓得滯澀難行,手腳都變得沉重無比。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亮起的陣紋,又抬頭看向棠淺淺,臉上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真正的慌亂。
「棠淺淺!你做什麼!」
棠淺淺沒有回答。
她擦乾了眼淚,朝他走過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已經變了。
變成了一開始,莊靜白的眼神。
她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嘴角甚至彎了一下。
「你方才說了,讓我想幹嘛就幹嘛。」
「那我現在,想幹嘛,就幹嘛!!」
她說完,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一回她沒有環著他的腰,而是直接推著他後退了兩步,將他按在了迴廊的柱子上。
她的力道不大,可陸沉被陣法壓著,連還手都做不到!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紅著眼眶、卻偏要裝出一副「我贏了」模樣的少女,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棠淺淺!你給我放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
她仰起臉看他,杏眼裡水光未散。
「我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陸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寫滿了倔強與不服輸的小臉,終於徹底慌了。
「聽著,淺淺。」
「現在的你,只是因為剛剛我推開你,導致你的情緒上頭了,但很快,你就會冷靜下來的,到時候,你就會發現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你一定要冷靜啊!!」
「不。」
「陸沉,我很冷靜呢!」
「你聽我說……」
「不聽!」棠淺淺說著,便對陸沉也出手了。
「嘶!」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確實被這丫頭拿捏住了。
她年紀不大,心思卻野得很,想一出是一出,陣法說開就開,人撲過來就撲過來,全然不計後果!
他從前對付那些渡劫期的女人有一套,可面對這種不管不顧的小丫頭,他那些套路全使不上勁。
她什麼都不怕,她甚至連自己怕不怕都沒想過!
陸沉此刻,只覺得自己還是太過於傲慢了,認為這丫頭奈何不了自己。
沒想到……她真能跑的過自己!
然後,她貼得更近了些。
「你……認真的?」
棠淺淺用力點了點頭。
陸沉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杏眼,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嘴唇,知道自己大概是徹底栽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然後低頭吻了下去。
棠淺淺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沒經歷過這種事,唇瓣貼在一起的時候連呼吸都忘了,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喘氣,結果一喘就亂了節奏,手忙腳亂地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抖得厲害。
陸沉被她這副生澀的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退開半步,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先撤陣。這種事,不用陣法也一樣。」
棠淺淺紅著臉,埋在他懷裡,羞答答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