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蘭,法魯克辦公室。
法魯克聽完蒂亞姆的匯報,整個人僵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電話那頭,蒂亞姆還在語無倫次地解釋。
「法魯克先生,真不是我辦事不力!」
「軍方的人直接封了整個泊位,馬吉德先生非要硬闖,直接被他們押上軍車帶走了!」
「底艙的門完全鎖著,鑰匙在巴哈爾身上。」
「可巴哈爾現在是一具屍體,軍方的人守著現場,我根本進不去!」
法魯克聽著蒂亞姆喋喋不休的解釋,只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兩百公斤黃金。
那可是他這兩年費盡心思,冒著極大的風險搜……
不,掙來的。
為了這些黃金,他頭髮都白了幾十根。
原本計劃借著這趟「恆河號」悄無聲息地運到海外帳戶洗白,作為自己以後在國外的退路。
結果……
現在倒好。
船被軍方扣了,船長被人一槍爆頭,馬吉德還被抓了!
一旦自己的事兒被軍方翻出來,別說退路了,他這個外交顧問,恐怕也得帶走審判!
「閉嘴!」
法魯克猛地呵斥,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
蒂亞姆嚇得立刻收聲。
「馬吉德被帶去了哪裡?」
「應該是阿巴斯港的海軍基地。」
「我知道了。」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就在港口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我。」
法魯克掛斷電話,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掃落在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軍方現在只是查封了現場,未必知道底艙里藏著什麼。
只要趕在他們徹底搜查全船之前把事情壓下去,就還有轉機。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專線,深吸了幾口氣。
平復好躁動的情緒,這才再次撥通了艾哈里德的號碼。
……
巴扎爾甘這邊。
張劍掛斷跟阿齊茲的通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心情很不錯。
兩百公斤黃金,按照現在的國際金價,折合下來將近三千萬美金。
這筆錢來得太是時候了。
巴扎爾甘這邊的攤子剛鋪開,招兵買馬、購買貨物,哪哪都需要錢。
光指望從艾哈里德那邊弄來的錢,總有一天會花光。
這筆錢過來,算是給他的帳戶又打了一針強心劑。
張劍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寬敞的院子裡。
早晨的空氣帶著幾分乾燥的涼意,十分提神。
院子角落裡,巴赫蒂亞爾正光著膀子,跟其他的安保隊員練著格鬥。
拳拳到肉的悶響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張劍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剛把火機湊上去。
口袋裡的另一部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艾哈里德?
張劍繼續點燃手裡的煙,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這才接通。
「將軍,早啊。」
「張,你可是真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艾哈里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還夾雜著幾分壓抑的火氣。
張劍靠在院子的廊柱上,語氣輕鬆。
「這話怎麼說?」
「我這兩天可是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巴扎爾甘,什麼事兒都沒做。」
「還不是你上次給我的情報!」
艾哈里德嘆了口氣。
「自打扣了那艘『恆河號』,我這邊的電話就沒斷過。」
「法魯克那個老狐狸,已經連著找了我兩次。」
「話里話外全是在施壓,讓我放人放船。」
「剛才更是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保密專線上。」
張劍挑了挑眉。
「他急了?」
「何止是急了,我都能聽出他話音里滿是焦躁。」
艾哈里德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張,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這艘船到底藏了什麼貓膩?」
「值得法魯克一個堂堂的外交顧問這麼大動干戈,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顧了?」
張劍彈了彈菸灰。
「將軍,這就得問你們的人了。」
「船是你們扣的,難道就沒查出點什麼特別的東西?」
「除了那批走私的du品槍枝外,沒有別的信息報上來啊!」
艾哈里德頓了頓,語氣變得隨即變得凝重的幾分。
「但我的人剛匯報,『恆河號』的船長昨晚被人一槍爆了頭,就死在船長室里。」
「法魯克的弟弟馬吉德今天一早瘋了一樣要衝上船,甚至不惜跟軍方動手,現在已經被我的人押回基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艾哈里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深深的懷疑。
「張,這件事兒……」
「不會是你乾的吧?」
張劍夾著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
「將軍,您太抬舉我了。」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詫異和無奈。
「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哪裡還敢亂跑?」
「手底下就這麼幾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不是你?」
艾哈里德顯然還有些狐疑。
「真不是。」
張劍直接反客為主,把話題扯了回去。
「不過將軍,您不覺得法魯克兄弟倆的反應太反常了嗎?」
「一個普通的走私案,死個船長,至於讓他們連命都不要往上撲?」
艾哈里德沒說話,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張劍繼續加碼,聲音里透著幾分蠱惑。
「如果我沒猜錯,那艘船絕對跟法魯克有千絲萬縷關係。」
「而且那個死了的船長,絕對知道他們的一些事兒。」
「將軍,要不要我找人問問?」
「只要您給錢,我是很樂意為您效勞的。」
艾哈里德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語氣不善。
「效勞?」
「快拉倒吧!」
「你小子又想宰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這件事兒,與我們關係不大!」
「軍方這邊,也不想摻和他們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兒。」
「這件事兒,我會讓他們移交給地方!」
「至於他們能不能查出來,就全看他們的運氣了!」
艾哈里德沒再等張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劍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咧嘴笑了。
嚯。
這傢伙還真是夠謹慎的。
不過,這恰恰就是張劍的目的。
沒有軍方幫忙,單靠著地方去查,能查出來才見鬼了!
蘇萊曼他們可是聖城旅的精銳,說是一支精銳特種小隊都不為過。
他們辦事,怎會留下把柄?
更何況,眼下這批金子可是到了自己手裡。
到嘴的鴨子,還能讓它飛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