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萊曼用的是英語，發音帶著濃厚的中東口音。
杜堅聽明白了。
雷子眉頭一挑，剛要張嘴反駁。
杜堅抬手攔住了他，衝著蘇萊曼點了點頭。
「算是吧。」
蘇萊曼上下打量了杜堅幾眼，剛準備繼續跟他說幾句。
張劍的車子從園區大門外緩緩行駛了進來，停在兩撥人中間。
蘇萊曼立刻收住話頭，挺直了腰板。
杜堅也往後退了半步，給來人讓出位置。
車門推開，張劍邁步下車。
趙平安緊隨其後。
張劍視線在涇渭分明的兩撥人身上掃過，沒多作停留，直接落在了地上的雅利安身上。
雅利安此刻正趴在自己的嘔吐物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睡衣早已沾滿了灰塵和污穢，頭髮更是凌亂不堪。
張劍雙手插在兜里，冷漠的俯視著地上的雅利安。
「雅利安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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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安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亞洲面孔。
「你……是誰？」
雅利安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這才扯著沙啞的嗓子低吼。
「我們認識嗎！」
「你們這幫瘋子！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雅利安扭動了幾下被反綁的雙手，臉上的麵皮跟著一顫一顫。
「我是巴扎爾甘海關緝私局的局長！」
「你們敢綁架官員！」
「警察局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剛才你們也看見了，警局已經封鎖全城，你們跑不掉的！」
「我跟你們說，你們現在放了我，我可以跟警察局那邊說說情，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否則……」
「你們全都要死！」
張劍低頭看著雅利安歇斯底里的樣子。
一陣微風吹過，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張劍嫌惡地掩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懶得再跟他多說。
「去，把拉明喊過來。」
蘇萊曼偏頭衝著塔里克使了個眼色。
塔里克二話沒說，轉身朝著後面的廠房走去。
雅利安見張劍不搭理他，心裡的恐懼開始無限放大。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萊曼。
「你！你是阿里的人對不對！」
「我告訴你們，今天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
「你們的貨，永遠也別想我給你們開綠燈！」
蘇萊曼雙手抱胸，看白痴一樣看著地上的雅利安，一言不發。
旁邊的亞辛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雅利安的大腿根。
雅利安疼得哎呦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了一隻大蝦，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杜堅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雷子湊到杜堅耳邊，壓低聲音。
「隊長，這幫人下手夠黑的啊。」
「看這架勢，平時怕是沒少幹這種髒活。」
杜堅沒接話，只是盯著張劍的背影。
沒過多久，塔里克帶著拉明從廠房裡快步走了出來。
「老闆。」
拉明走到張劍跟前，恭敬地喊了一聲。
張劍指了指自己的臉。
「給我重新化個妝。」
「就是你第一次給我化的那個樣子。」
拉明順著張劍的視線看了一眼地上的雅利安，立刻明白了張劍的用意。
他點了點頭，從旁邊拉過一把摺疊椅。
「老闆，您先坐。」
張劍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
拉明返回廠房，取出自己的傢伙事兒。
隨即打開化妝盒，熟練地拿出粉底、修容筆和各種瓶瓶罐罐。
雅利安躺在地上，看著拉明在張劍臉上塗塗抹抹，腦子裡一片混亂。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他再次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要錢是吧！」
「我給！我給你們錢！」
「我家保險柜里有的是錢！全給你們！」
「只要你們放我回去，我還可以給你們更多！」
「兩百萬！三百萬！」
「你們開個價啊！」
不過，依舊沒人理他。
空曠的園區里，只有拉明手裡的化妝刷掃過皮膚的細微聲響。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直接拿槍頂著腦袋還要讓人崩潰。
雅利安的心理防線一點點崩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他處於崩潰的邊緣之際，剛想求饒。
拉明收起手裡的修容筆，仔細端詳了一下張劍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老闆，好了。」
張劍緩緩睜開雙眼，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雙手撐著膝蓋，從椅子上緩緩的站了起來。
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雅利安。
當雅利安看清張劍現在的模樣時，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這張臉……
粗糙的皮膚，略顯黝黑的膚色，還有那熟悉的面龐。
雅利安的瞳孔瞬間收縮。
呼吸徹底停滯。
他認得這張臉！
他，他是……阿里？！
張劍看著雅利安慘白的臉色。
臉上的肌肉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不太習慣的輕笑。
「雅利安局長，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