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的話輕飄飄地落在雅利安耳朵里,卻重重砸在他的心臟上。
「你……你是阿里?」
雅利安瞠目結舌, 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張劍往前走了一步。
「怎麼?雅利安局長大人貴人多忘事?」
「這麼快就不認識了?」
雅利安瞪大雙眼,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子裡嗡嗡直響。
眼前這個亞洲面孔,竟然就是當初去自己辦公室的人?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面前這個人是阿里,那醫院裡那個被鬣狗打得半死的人是誰?
替身?
雅利安徹底懵了。
張劍沒搭理他的震驚,俯身蹲了下去。
身體前傾,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怎麼,很意外?」
張劍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阿里,又或者說,這只是我隨便那天叫的一個名字。」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雅利安那張慘白的臉上。
「只是我真沒想到,雅利安局長,你竟然會直接派人下死手,想弄死我。」
雅利安瞬間語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哆嗦了下嘴皮,剛想反駁,張劍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死不認帳,是嗎?」
他轉頭看向杜堅。
「杜隊,你們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杜堅往前走了一步。
「人已經處理乾淨了。」
「老K把他的手機數據全部備份了一份。」
杜堅轉頭衝著老K招了招手。
老K抱著那台軍用筆記本電腦走過來,將屏幕轉向張劍。
屏幕上顯示著一份通話記錄的清單。
最上面的一條,赫然是雅利安的號碼。
「這是那個殺手死前接到的最後一個電話。」
老K點開那條記錄,一段音頻文件彈了出來。
「我們已經把通話錄音恢復了。」
他迅速按下播放鍵。
雅利安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刻在空曠的園區里響了起來。
「一百萬美金!我給你加到一百萬美金!」
「就一個要求,幹掉阿里!」
張劍擺了擺手,老K關閉音頻,退後了幾步。
雅利安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鐵證如山,他連狡辯的餘地都沒了。
張劍看著雅利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
「局長大人,一百萬美金買一條命。」
「你這手筆,還真是夠大方的。」
聽到這話,雅利安原本慘白的臉突然漲得通紅。
心裡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憤怒強行壓了下去。
「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像個瘋子一樣吼了起來。
「誰讓你胃口太大!你真以為巴扎爾甘是你能拿的下的?!」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之前你來找我,要我給你開綠燈……」
「好,我同意了!」
「可你呢?」
「你要吞併黑狼幫!你還要斷我的財路!」
「甚至還把搶走了我最倚仗的東西!」
雅利安越說越激動,連帶著身體都在發抖。
「我不弄死你,難道等著你把我也一口吞了!」
空曠的園區里,迴蕩著雅利安歇斯底里的咆哮。
站在不遠處的杜堅和雷子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吭聲。
蘇萊曼則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地上的雅利安。
張劍微微怔了一下。
雅利安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自己已經拿出了鬣狗的通話音頻,按理說,他應該求饒才對……
不好玩。
張劍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即重新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手。
「說得好。」
他點點頭。
「總要賭一把不是?萬一……你成功了呢?」
「成王敗寇,這個道理走到哪都適用。」
「你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要殺我,邏輯上沒毛病。」
張劍話鋒一轉,聲音驟降。
「但你失敗了。」
「既然失敗了,就要接受懲罰。」
張劍漠視的看向遠處,聲音飄忽。
「說吧,想怎麼死。」
這句話一出來,雅利安剛才那點硬氣瞬間煙消雲散。
死亡的恐懼重新占據了高地。
「不!你不能殺我!」
雅利安拼命搖頭,身體在地上蹭著往後退,帶起一片塵土。
「我是巴扎爾甘海關緝私局局長!」
「我手裡有權!有關係!」
「你殺了我,你的貨想出入巴扎爾甘海關,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張劍慢慢的轉過頭,漠視的俯視著他,隨即嗤笑出聲。
「沒有張屠夫,就不吃帶毛的豬了?」
雅利安愣住了,顯然沒聽懂這句中國俗語。
「你真以為自己無可替代?」
「你死了,大不里士那邊自然會重新派個人下來,接替你的位置。」
「一個實權局長的位子空出來,盯著的人多得是。」
「誰會管死在這個位子上的是誰?」
雅利安張著嘴,啞口無言。
「雅利安局長,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信不信,你的死訊一旦公布,上面那些人最多喊兩句口號,說要為你討回公道。」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會開始爭權奪利,各顯神通,直到新局長上任,塵埃落定。」
「到時候,你的情況誰還會在乎?」
「畢竟……」
「中東這片地方,死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哪怕這裡是伊朗,也依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