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聽完凱文的供述,點了點頭。
正準備再問點其他的細節。
地下室的鐵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厚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
李剛和趙平安一前一後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兩人連氣都還沒喘勻,額頭上全是汗。
李剛手裡還握著一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大步走到張劍跟前。
「張劍,陳司長找你。」
李剛把手機遞了過去,語氣很急。
張劍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李剛,又瞥了眼旁邊同樣滿臉焦急的趙平安。
也沒多問,直接接過電話,貼在耳邊。
「餵。」
「張劍!」
電話那頭,陳建國的聲音瞬間傳了過來。
平日裡那個沉穩的國安局海外情報司司長,此刻也有些失了分寸。
「王院士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人現在在哪?」
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來。
張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了。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開口。
「陳司長,別急。」
「情報絕對可靠。」
「具體情況是這樣……」
張劍把剛才從系統里查到的,關於「天頂絲線」計劃的細節,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包括CIA亞太分局主管大衛·史密斯的策劃,行動時間定在48小時後。
地點在東海市國際航空材料研討會現場。
以及最關鍵的——殺手偽裝成了外方代表團的隨行翻譯。
「對方不打算動槍,準備在會場外圍下藥或者用其他手段,製造王院士過度勞累導致腦死亡的假象。」
張劍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陳建國在那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幫王八蛋!」
「手伸得太長了!」
緊接著,張劍聽到陳建國把電話稍微拿遠了一些,衝著旁邊的人大聲下令。
「立刻聯繫東海市國安局!」
「馬上排查外方代表團的所有隨行翻譯!」
「把王院士的安保級別提到最高!」
「不管用什麼理由,先把那個翻譯給我扣下來!」
安排完這些,陳建國重新把電話貼近耳邊。
「張劍,這次你立大功了。」
「要不是你截獲了這個情報,後果不堪設想。」
陳建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透著一股後怕。
張劍笑了笑。
「陳司長客氣了,都是一家人,碰上了總不能當沒看見。」
「不過……」
張劍話鋒一轉。
「陳司長,我這可是把CIA的得罪死了。」
「家裡就沒點什麼表示?」
陳建國深吸了一口氣。
「一會再說這個。」
「人你準備怎麼處理?」
張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家裡是什麼意思?」
陳建國毫不猶豫地說道。
「家裡的意思,是你把人交出來。」
「這人身份特殊,留著是個大麻煩。」
「你把他交給我們,家裡會想辦法通過特殊渠道,把他引渡回國。」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
「由我們來接手。」
張劍摸了摸下巴。
把人交給國內,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留在自己手裡,除了能再榨出點外圍情報,用處不大。
而且還會引來CIA無窮無盡的報復。
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陳建國,讓家裡去跟老美暗地裡博弈,自己倒也樂得清閒。
「行。」
張劍點了點頭。
「人可以給你們,還省得我麻煩。」
「不過……」
張劍拉長了語調。
「陳司長,我這為了抓他,可是下了血本。」
「整個採石場都快被我炸平了。」
「手底下的人損失暫且不說,光是彈藥消耗就不少。」
「這筆帳,總不能讓我自己掏腰包吧?」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
「你小子,什麼時候吃過虧。」
「行了,知道你這次出力大。」
「這事兒簡單,你說個數,我直接讓財務走帳,給你打過去。」
「美金還是人民幣?」
張劍搖了搖頭。
「這次我不要錢。」
「不要錢?」
陳建國有些意外。
「那你要什麼?」
「我要彈藥。」
張劍語氣很乾脆。
「14.5毫米的重機槍子彈。」
「最好是穿甲燃燒彈,越多越好。」
電話那頭,陳建國明顯愣住了。
「你要那麼多重機槍子彈幹什麼?」
張劍嘆了口氣。
「陳司長,我窮啊。」
「我手裡那幾輛BTR裝甲車,車頂上的14.5毫米機槍,今天這一仗打下來,子彈都快見底了。」
「黑市上這口徑的子彈不好買,就算有,質量也參差不齊。」
「直接問革命衛隊要吧,還沒法開口。」
「 畢竟我這倆玩意兒見不得光。」
「可要是沒點重火力撐場面,下次CIA再派人來,我拿什麼扛?」
陳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彈藥出口有嚴格的管控程序,就算是我,走手續也需要時間。」
「你急用?」
「急。」
張劍點點頭。
「非常急。」
「我這剛把CIA的清道夫和黑水的人滅了,消息瞞不了多久。」
「尤其我的位置,CIA的人一死,其實也等於我的位置曝光。」
「下一次來的,指不定是什麼玩意兒。」
「我也總得有點底牌不是?」
「好,我答應你。」
「我會儘快安排一批14.5毫米的彈藥,通過特殊渠道運到邊境。」
「到時候平安會負責這個事兒。」
「人交接的事情,也由他來辦。」
「沒問題。」
張劍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張劍把手機扔給李剛。
李剛和趙平安站在旁邊,聽完了全過程。
趙平安走上前,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凱文,眉頭緊鎖。
「張劍,這人傷成這樣,移交的時候會不會有麻煩?」
張劍擺了擺手。
「死不了。」
「蘇萊曼,給他包紮一下,別讓他流血流死了。」
「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關起來,等趙先生的通知,隨時交人。」
「明白,老闆。」
蘇萊曼走上前,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急救包,粗魯地給凱文那幾根斷指纏上繃帶。
凱文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雖然聽不懂張劍他們在說什麼,但很明顯,從那些人的神態來看,也知道張劍是在跟他們的上級通話。
自己引以為傲的CIA背景,在國家機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張劍能信守承諾,不動他在美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