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採石場距離巴扎爾甘城區有段距離，但溫壓彈和RPG連番轟炸，動靜根本壓不住。
最後那幾下炸藥桶殉爆，連幾公里外的山腳村莊都能感覺到明顯的震感。
村民們躲在地窖和防空洞裡，聽著外頭的動靜，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槍炮聲徹底停歇，又等了小半個鐘頭，才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結伴摸上了山。
結果……
一到採石場，幾個年輕人全吐了。
滿地的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和彈坑。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烤肉味，黃銅彈殼鋪了一地，踩上去還嘎吱作響。
等到福爾卡接到消息帶人趕到的時候，已是2點多了。
他站在採石場中央，看著滿地的屍體，臉色難看。。
「營長，清點過了。」
副官小跑過來，壓低了聲音。
「採石場這邊一共八十六具屍體。」
「兩公里外，還有十二具，一共九十八具，全都是全副武裝。」
「裝備非常精良，清一色的美系武器。」
「夜視儀、防彈插板這些基礎的不說。」
「還發現了FGM-148標槍反坦克飛彈系統2具，RPG-7V2反裝甲火箭筒8具，RPO-A「大黃蜂」單兵雲爆彈4具。」
他每說一句話，福爾卡的臉色就往下沉了一分。
這些東西，不論是哪一個，都是大殺器，都是伊朗明令禁止的東西，結果……
就這麼明晃晃的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他的防區內。
福爾卡走近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用軍靴踢了踢對方的臉。
典型的歐美人面孔。
雖然滿臉血污，但那股子精悍的軍人氣質卻是怎麼都掩蓋不住。
「查出身份了嗎？」
福爾卡問。
「有一部分人身上有信息表示，比對了一下，應該是黑水全球的人。」
副官咽了口唾沫。
「但剩下的，沒有任何身份標識。」
「裝備比黑水的人還要好一個檔次。」
「我判斷，『標槍』和『大黃蜂』就是他們帶過來的。」
福爾卡心裡「咯噔」一下。
沒身份，頂級裝備，歐美人。
這他媽不是老美的人，還能是誰？
歐洲人不傻，他們已經深陷俄烏泥潭，不可能再摻和他們的事兒。
可問題是……
如果他們是老美的人，到底是誰把他們給滅了的？
而且是在巴扎爾甘的地界上！
福爾卡沒有理會自己的副官。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被炸得有些變形的防彈插板。
這插板的材質是陶瓷複合裝甲。
就算是他們，也裝備的不多。
只有衛隊裡，保護領袖的那批人才會裝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支上百人的精銳武裝全殲，自己還沒留下一具屍體。
這夥人的戰鬥力，簡直恐怖至極！
「現場交火痕跡怎麼說？」
福爾卡轉頭看向四周。
「單方面屠殺。」
副官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被炸成廢鐵的越野車。
「對方動用了重火力。」
「現場發現了大量的RPG破片，還有……」
副官遞過來幾枚黃澄澄的彈殼。
福爾卡接過來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12.7毫米？」
「不止。」
副官又遞過來幾枚更大的彈殼。
「還有14.5毫米的重機槍子彈。」
「而且數量極多，看彈道分布，至少有兩挺14.5毫米重機槍在交叉火力覆蓋。」
福爾卡捏著那枚粗大的14.5毫米彈殼，陷入了沉思。
12.7毫米，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張劍。
整個巴扎爾甘，有這種火力配置的，除了他這個邊防營，就只有張劍手裡那輛『暴風』防雷伏擊車。
可這14.5毫米的重機槍子彈又是怎麼回事？
張劍手裡絕對沒有這種玩意兒！
這種口徑的重機槍，通常是裝在BTR裝甲車或者防空機槍架上的。
巴扎爾甘這種小地方，根本搞不到！
難道是大不里士軍區那邊派人過來了？
福爾卡搖了搖頭。
不可能。
大不里士那邊要是有行動，絕對會通知他配合封鎖外圍。
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打完就走？
「營長，這事兒有點大了。」
副官在一旁提醒。
「要不要上報大不里士那邊？」
「先別急。」
福爾卡把彈殼揣進兜里。
「你帶人把現場清理乾淨，屍體全部拉回去冷藏。」
「對外就說是兩伙走私販子火拼。」
「那您呢？」
「我去拜訪個老朋友。」
福爾卡眯起眼睛，看向巴扎爾甘城北的方向。
下午3點半。
張劍的園區。
大門緊閉，圍牆上的崗哨比平時多了一倍。
蘇萊曼的手下端著AK，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
福爾卡的軍車停在門口，按了兩下喇叭。
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開了進去。
坐在後排的福爾卡目光掃過院子。
他敏銳地察覺到，園區裡的氣氛變了。
原本那些只是拿著槍充門面的安保人員，現在一個個警惕得很，站位極具戰術素養。
圍牆上的幾個制高點，隱約能看到崗哨的身影。
這地方現在哪裡還是個商人的園區，這分明是個軍事堡壘！
剛下車，福爾卡就看到張劍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正坐在院子裡的的一棵黑桑樹下納涼。
旁邊的桌上擺著幾碟點心。
地方，則放著一個不小的保溫壺。
「喲，福爾卡少校，稀客啊？」
張劍從躺椅上坐起身，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福爾卡走上前，法哈德適時的搬過一張椅子。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張劍對面。
從兜里掏出那幾枚14.5毫米的彈殼，「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直接開門見山。
「張，城外採石場的事兒，是你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