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中心商場。
上午九點半。
商場剛開門不久，裡面冷冷清清，顧客更是屈指可數。
宋耀先領著老張和小萍，大步走進一樓的阿瑪尼男裝專櫃。
「先生早上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穿著職業裝的導購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滿面。
宋耀先沒搭理她，徑直走到一排西裝前，手指在衣架上快速划過。
「這件，這件，還有那件深藍色的，拿給我試試。」
導購趕緊取下衣服，引著宋耀先去了試衣間。
老張和小萍站在休息區等待。
沒過兩分鐘，宋耀先穿著那套深藍色的西裝走了出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左右轉了轉身體，眉頭輕輕皺了皺。
「老張，你過來看看。」
老張趕緊走上前。
「宋總，挺合身的，這顏色顯得您特別穩重。」
宋耀先扯了扯領口，連連搖頭。
「不行，這深藍色太沉悶了。」
「阿布達比那幫人，骨子裡喜歡高調。」
「咱們去簽合同，穿得跟個奔喪的似的，人家看了心裡能痛快？」
導購在旁邊趕緊接話。
「先生，我們這邊還有帶暗紋的款式，稍微亮眼一些，要不要試試？」
宋耀先擺擺手。
「去拿。」
又試了一套。
宋耀先對著鏡子摸了摸面料，再次搖頭。
「這羊毛支數不對。」
「杜拜這天氣，一出門就得捂出一身汗。」
「阿布達比那個老闆不是省油的的燈，咱們不能在行頭上掉價，讓人家覺得咱們公司連套像樣的行頭都置辦不起。」
老張連連點頭附和。
「宋總說得對，細節決定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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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先脫下外套，隨手遞給導購。
「走，去下一家看看。」
三人走出專櫃。
小萍落後兩步，湊到老張身邊，壓低了聲音嘀咕。
「張哥，宋總今天怎麼了？」
老張偏過頭。
「平時宋總買衣服，隨便指兩件，合身就直接刷卡走人了。」
「今天這都試幾件了，怎麼這麼墨嘰啊？」
小萍滿臉疑惑。
老張瞪了她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
「後天簽約那是咱們公司今年最大的單子，宋總重視點怎麼了？」
「跟著就行了，少說話。」
小萍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吱聲。
商場二樓的玻璃欄杆處。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白人男子靠在欄杆上。
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視線看似在看一樓的大屏幕，餘光卻死死盯著走在前面的宋耀先。
他抬起手，按住領口隱藏的麥克風。
「目標離開一樓阿瑪尼，目前正在前往古馳專櫃。」
「沒有任何異常接觸，一直在試衣服。」
馬路對面。
黑色福特SUV里。
瓊斯盯著屏幕上的商場監控畫面，手指在膝蓋上敲擊著。
「繼續盯著。」
「只要他不接觸可疑人員，就讓他逛。」
商場裡。
宋耀先帶著兩人，在一樓幾乎把所有的高奢男裝店逛了個遍。
嫌棄款式老舊。
嫌棄顏色太素壓不住場子。
嫌棄面料不夠透氣。
各種理由層出不窮。
十點零五。
宋耀先看了一眼大廳中央的勞力士掛鍾。
「一樓沒啥看頭了。」
「走，上二樓。」
宋耀先帶頭走向扶梯。
二樓男裝區。
三人走進了一家傑尼亞。
宋耀先挑了一套淺灰色的西裝。
他走到鏡子前，活動了一下肩膀。
「老張，你看這肩線是不是有點緊？」
老張湊上去仔細看了看。
「宋總，我看挺好啊，很修身。」
宋耀先嘆了口氣。
「修身是修身，但坐下談生意的時候容易勒著。」
「談合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身上不自在，腦子反應就慢。」
「算了，再看看吧。」
宋耀先換下衣服，帶著兩人走出傑尼亞。
剛出門。
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洗手間指示牌。
他摸了摸肚子，眉頭微微皺起，腳步也停了下來。
「老張。」
「誒，宋總。」
「早上黑咖啡喝得有點急，肚子不太舒服。」
宋耀先指了指前面的洗手間。
「正好，我先去上個廁所。」
老張立刻指著洗手間外面的休息椅。
「宋總，那我們就在這兒等您吧。」
「你們要是無聊，先去旁邊逛逛也行，我估計得一會。」
宋耀先說道。
「沒事，我們就在這等。」
「行。」
宋耀先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紙巾。
抽出一張擦了擦手，剩下的半包捏在手裡，轉身走向洗手間。
步伐不緊不慢。
身後。
走廊拐角處。
鴨舌帽男人立刻對著領口匯報。
「隊長，目標進入二樓男洗手間。」
通訊頻道里，瓊斯的聲音瞬間變得凌厲。
「洗手間有沒有窗戶？」
「沒有，全封閉的。」
「跟進去一個！」
「其餘人把洗手間外面的走廊給我盯死了！」
瓊斯下達完命令，盯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臉色陰沉。
逛了這麼久的商場，上廁所也正常。
可他總覺得不對勁。
巧合嗎？
洗手間內。
宋耀先推開門。
裡面很安靜，只有排氣扇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
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雙手。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表情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視線慢慢上移，定格在天花板角落那個巨大的百葉通風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