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
宋耀先剛收回目光。
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休閒裝、頭戴鴨舌帽的白人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宋耀先站在洗手台前，手裡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水漬。
通過面前寬大的鏡子，他將身後進來這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白人男子站在最外側的小便池。
拉開拉鏈。
頭卻微微偏著，眼角餘光一直瞟在洗手台這邊的方向。
宋耀先將用完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轉過身，步伐平穩地朝著洗手間的大門走去。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一個剛剛上完廁所，準備出去繼續逛街的遊客。
兩人之間的距離快速拉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兩人肩膀即將交錯的瞬間。
宋耀先腳下突然一個滑步，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白人男子的後脖頸。
用力往下一壓！
白人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脖子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沒等他發出聲音。
宋耀先的右手已經併攏成掌，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切在男子的頸動脈上。
「砰！」
一聲悶響。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白人男子兩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往下癱倒。
宋耀先左手一緊，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順勢將這具沉重的身體半摟在懷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洗手間裡除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沒有發出任何重物砸地的動靜。
宋耀先單手架著昏迷的白人男子，快步退到洗手間門口。
他沒有馬上開門，而是貼著門板，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很安靜，隱約能聽到老張和小萍在休息區低聲交談的聲音。
宋耀先將他緩慢的放在地上。
這才伸出手，將門內那塊用阿拉伯語寫著正在維修的立牌拽了過來，直接立在了門口。
隨後，他按下門把手上的鎖扣。
「咔噠。」
洗手間的大門被從裡面反鎖。
做完這一切，宋耀先拖著白人男子，大步走進最裡面的隔間。
他動作麻利地抽出男子腰間的皮帶。
將男子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用皮帶死死捆住。
緊接著，他又扯下男子的襪子，團成一團，毫不客氣地塞進對方嘴裡。
這才把人扶著靠坐在馬桶前，拽著男子的雙腿往前拉了拉，讓那雙皮鞋的鞋尖死死抵住隔間門的下沿。
這樣一來，外面就算有人強行推門，也會被這雙腿卡住，一時半會絕對推不開。
搞定這一切，宋耀先喘了口氣，又從褲兜里摸出一個手機。
打開今天早上在家裡錄好的錄音，立在了馬桶上。
內容，是他模擬正在打電話的通話過程。
如果不是面對面，還真聽不出有什麼真假。
他將音量調到適中，這才將隔間的門關上，把那傢伙的腿從下面撥到了邊緣。
重新抬起頭看向頭頂上的通風口。
通風口不小，足夠塞得下他。
宋耀先扯了扯襯衣的衣領，解開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角落。
那裡放著一把保潔用來清理高處灰塵的鋁合金摺疊梯。
他拎起梯子，輕手輕腳地擺在那個巨大的百葉通風口正下方。
踩著梯子爬上去。
雙手摳住百葉蓋板的邊緣。
用力往下一扳。
「咔。」
蓋板應聲而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陳年霉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宋耀先雙手一撐，腰部發力。
整個人往上一躍，隨著通風管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整個身子隨即鑽了進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
空間極度逼仄，四周都是冰冷的鍍鋅鐵皮，只能勉強容納一個成年人匍匐前進。
宋耀先趴在管道里，強忍著刺鼻的灰塵，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往前挪動。
爬了大概三米遠。
前方出現了一個垂直向下的主管道口。
沒有任何猶豫。
宋耀先雙腿彎曲，背部死死抵住管道壁，雙手撐著前面的鐵皮。
利用身體的摩擦力，順著垂直管道往下滑降。
鐵皮邊緣極其鋒利。
沒滑下去多遠，他身上的那件名牌西裝就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襯衫的扣子也崩飛了兩顆，胳膊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宋耀先皺了皺眉，一聲不吭。
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下滑了大概十幾米。
腳下終於踩到了實處。
這裡是商場負二層地下停車場的通風總出口。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百葉窗排氣扇。
扇葉處於停運狀態。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到外面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宋耀先抬起腳，對準百葉窗的固定卡扣，猛地一踹。
「砰！」
百葉窗被整個踹飛，落在外面的水泥地面上。
他雙手撐住邊緣，躲在陰暗中先觀察了外面一眼，見外圍沒人，這才從裡面挪了出來。
低頭看了一眼現在的自己。
身上的淺灰色西裝已經徹底變成了黑灰色，沾滿了厚厚的油污和灰塵。
襯衫破爛不堪，領口敞開著，顯得狼狽到了極點。
宋耀先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警覺地再度掃視著四周。
地下停車場面積巨大，光線十分昏暗。
除了幾輛零星停放的私家車，看不到半個人影。
空氣里瀰漫著汽車尾氣和輪胎橡膠的味道。
視線穿過兩排粗壯的承重柱，一路向北搜索。
很快。
在停車場最深處、靠近垃圾站的角落裡。
一輛體積龐大、塗著黃綠相間條紋的市政化糞池清理車，正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車身髒兮兮的，但依稀還是能看得清牌照。
車牌號：DB-7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