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意思啊，警官，學生這麼多……我是真沒太多印象了。」
謝濤也不急著拆穿他的謊言，又拿出張書為的照片：「那這個學生呢？張書為患有白癜風，臉上皮膚顏色不均，這麼有明顯特徵的學生，你總該記得一些吧？」
這可不好撒謊。
輔導員冷汗直流。
支吾了半天，他才說道：「有點印象……有點印象……」
謝濤語氣嚴厲：「有點印象是什麼印象？」
「就是……」他磕磕巴巴，「他性格比較內向……獨來獨往的，其他的……就沒什麼了。」
譚問和謝濤自然不會相信他的話。
但是找輔導員沒用，找校方領導就更挖不出什麼東西來了。而之前畢業的學生早就散在天南海北，也沒法找到人來問問。
謝濤犯愁，掏煙盒出來想抽根煙冷靜冷靜，側頭看到譚問拿著手機在跟人聊天，消息音叮咚地響。
「這個時候先管管工作，別談情說愛了行不行……」謝濤以為他在跟姜霓發消息，調侃了他一句。
譚問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繼續打字。
【Neon】：幫我找找張書為、黃家元、白癜風、霸凌這幾個關鍵詞相關的帖子，xx年－xx年。
【小四】：好的，問哥，等我十分鐘。
譚問轉著手機，看謝濤抽菸抽得煙霧繚繞的，問他：「師兄，你老婆不嫌你嘴臭？」
謝濤：「？」
他吐出一口煙，齜牙：「我老婆沒你老婆這麼事兒多又講究——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來炫耀。話說，你不是在群里問怎麼求婚嗎？」
這兩天謝濤更忙，都沒在群里發言。
譚問點頭：「請教一下師兄，你當時怎麼跟嫂子求婚的？」
他撣了撣菸灰，回憶：「我就是個普通職工家庭出身，工資也就那樣，沒幾個錢，就買了一束玫瑰花，999朵的，老大一捧，然後買了一對黃金戒指——鑽石不保值，你可記得一定買黃金！」
手握從老爺子那兒詐騙得來五千萬的譚問：「……」
不好意思，壓根沒有考慮保值的義務。
他其實也不是真沒錢。
雖然他明面上的錢都給姜霓了，但胡家廣和胡家榮那兒還有他能用的錢。
找老爺子要錢，純粹是因為老爺子自己撞上來趕著給他送錢——不要白不要。
「沒了？」譚問挑眉。
謝濤：「還去西餐廳吃了飯，花了1800塊，我倆都沒吃飽，又花了200塊去小吃街整了一頓燒烤——喝完啤酒擼完串，就去酒店開房了。」
譚問輕嘖，難以置信：「這也能求婚成功？」
謝濤抬腿踢了他一腳：「求婚是兩個人感情已經到位了，需要進行升華了，才求婚，儀式只不過是個過程，你有錢就去搞點大屏幕，把你老婆名字投上去，讓全城都看到；再去搞個直升飛機，抱束花從天而降……」
土得掉渣。
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兄，我還是自己再想想吧。」
這個閒話聊完，譚問的手機響了。
【小四】：圖片X12
【小四】：視頻X1
【小四】：問哥，時間太久了，很多帖子也被校方刪除了。我試著去修復了一下，也只是找到了這麼點內容。
他顯然是謙虛了，十分鐘裡他就找到了十幾張圖片和一個視頻，已經很了不得了。
按照往常慣例，譚問會給他轉個幾百塊當辛苦費。
譚問習慣性地點開了「紅包鍵」。
馮因對他發紅包的行為也見怪不怪，沒跟他客氣——譚問不准他們跟他客氣——點了「收紅包」。
——66.66元。
馮因老實地打字表達對他的關心。
【小四】：問哥，我知道現在都是小姜姐姐在管錢，我家就這樣，我爸平時抽包煙都要攢三天的錢才能買。
【小四】：（紅包）
【小四】：我現在有工資，問哥，務必收下。
譚問死要面子沒收，存下照片和視頻到手機上，把聊天框刪除了。
他點開相冊，順便拿給謝濤一起看：「師兄，馮因幫我們找了點東西。」
馮因也在暑假來見習過，謝濤對他印象也很深刻——一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帶著眼鏡的瘦高帥小伙。
電腦技術玩得很厲害。
「你剛剛是在跟馮因聊天啊……」謝濤把頭伸過去，忍不住感嘆，「你倆真是未來的辦案雙子星，前途無量，升職了別忘了提拔哥一把。」
有些東西真是「天賦大於努力」的，像謝濤就看得門清，譚問跟馮因這樣的人才，以後升職肯定比他們快上不少。
更何況，譚問背後還有個夏老爺子撐腰。
嘖，要實力有實力，要背景有背景，簡直就是開掛的人生。
譚問謙虛地回：「師兄永遠都是師兄。」
說完這句，二人默契地沒再東拉西扯，都專心地看起了照片來。
第一張照片就把他們二人都看愣了。
照片上是被扒光了衣服，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張書為。
受白癜風的影響，他渾身皮膚的顏色都不均勻，但是除了白色的斑塊，還有一身青紫。
當然，這不是讓譚問和謝濤怔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其他兩個露了臉的男生——也衣衫不整。
一個是陳祥霖，另一個正是周小海。
看環境布局，他們應該是在一家小賓館。
性/侵？
二人對視，繼續往後看其他照片。
後面的尺度沒那麼大了，但都是陳祥霖、周小海毆打欺負張書為的畫面。
謝濤冷著臉評價：「渣滓。」
譚問沒有發表看法，他點開了視頻。
「沒意思，還是女人好，我不喜歡男人——小海，你來。」
「我也不喜歡啊，我又不是GAY……根本下不去手好吧！」
鏡頭從陳祥霖和周小海的臉轉到了張書為的臉。
他趴在地上乾嘔，一臉麻木。
「誒，浩子，你不是通吃嗎，你來你來，別拍了，我跟小海還要去網吧……」
鏡頭抖了抖，鏡頭偏了，對準了地上。
那個叫「浩子」的人的聲音響起，沒看到他的臉。
「行，你們先走。」
譚問和謝濤面面相覷。
——是黃家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