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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鎮玄司又來了

2026-07-29 02:29:50 作者: 爾東不凡

  「帶他下來。」

  幾十道聲音疊在一起。

  聲音落下。

  靈堂里沒有一個人敢動。

  秦碩臉色慘白。

  他擋在父親遺體前面,嘴唇抖了幾次,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秦若雪也下意識躲在陳不凡身後。

  「陳先生……」

  「它說的,是四叔嗎?」

  陳不凡看著那個披麻戴孝者,沒有回答。

  羅天成手裡已經扣住三道黃符。

  只要那東西往前移動一步,他就會立刻出手。

  可它卻停住了。

  只是看著秦正豐。

  幾十張臉上沒有怨恨和凶戾。

  只是極其詭異的等待著。

  像送葬的人已經來到門外。

  卻還缺一具應該被抬走的屍體。

  靈堂里的秦家人終於有人承受不住。

  一個年輕女人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她剛跑到白棚邊緣。

  靈堂里的長明燈突然劇烈搖晃。

  呼!

  火苗瞬間竄起半尺多高。

  地面上所有人的影子,被同時拉向最後那張蒲團。

  女人腳步一僵。

  直接摔倒在地。

  「別跑!」

  秦三爺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同樣發顫。

  

  「所有人都留在原地!」

  可這句話並沒有穩住眾人。

  反而讓人群更加慌亂。

  有人已經衝到供桌旁,抓起桃木劍和黃符。

  「燒了它!」

  「快把符貼上去!」

  「別讓它靠近四爺!」

  陳不凡冷聲開口:

  「別亂動。」

  可恐懼之下,根本沒有幾個人聽得進去。

  一名秦家晚輩抓起白燭,便想往披麻戴孝者身上砸。

  就在這時。

  福伯忽然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住手。」

  他的聲音不重。

  秦家幾個晚輩動作一停。

  福伯沒有靠近那個披麻戴孝者。

  他先讓兩名幫工扶起摔倒的女人,隨後快步走向祖祠旁邊的雜物間。

  很快。

  他抱著一隻落滿灰塵的舊木匣走了回來。

  木匣表面已經發黑。

  四角纏著褪色的紅繩。

  正中央還貼著一張早已看不清字跡的黃符。

  他將木匣放在供桌上。

  打開。

  裡面放著幾樣秦家這些年從各處求來的鎮邪物。

  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一串用紅線穿起來的舊銅錢。

  一塊刻著鎮屍字樣的桃木牌。

  還有一隻已經生出銅綠的鈴鐺。

  東西不少。

  卻雜亂無章。

  符法。

  佛門法器。

  民間鎮物。

  甚至還有幾張塑封過的列印符。

  顯然不是出自同一個傳承。

  福伯先將桃木牌放在秦正豐腳下。

  又把銅錢懸在靈床正前方。

  最後,他拿起那隻銅鈴。

  輕輕搖了一下。

  叮——

  鈴聲並不清脆。

  反而沉悶得像從土裡傳出來。


  那名披麻戴孝者身上的幾十張臉,同時停住了變化。

  福伯又搖了一下。

  叮——

  靈堂最後方的白色身影,開始變淡。

  有人見狀,急忙道:

  「有用!」

  「福伯手裡的東西能鎮住它!」

  福伯沒有回應。

  只是第三次搖響銅鈴。

  叮——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那名披麻戴孝者緩緩低下頭。

  一張張重疊的死人臉,重新藏回垂落的白色孝布之後。

  寬大衣袖下的幾十隻手,也一點點收了回去。

  它沒有消失。

  重新跪回了蒲團。

  卻不再有任何動作。

  像剛才那句話已經說完。

  現在只需要等待秦家給出答覆。

  秦家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些。

  有人癱坐在地上。

  有人抱著家人低聲哭泣。

  還有人不停追問福伯,那隻銅鈴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福伯將銅鈴放回木匣。

  「很多年前,一位先生留在秦家的。」

  秦三爺猛地看向他。

  「哪位先生?」

  福伯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低頭整理紅繩。

  「年代太久。」

  「我已經記不清了。」

  羅天成靠近陳不凡,壓低聲音。

  「真是那幾件破爛鎮住的?」

  陳不凡看著靈堂最後方。

  「不是。」

  「那它為什麼不動了?」

  「話已經帶到。」

  陳不凡道:

  「它在等。」

  第二天上午。

  秦家祖宅的白棚還沒有撤。

  昨夜守靈的人卻已經換了一批。

  沒有人再敢坐最後一張蒲團。

  那張蒲團仍然擺在靈堂最末端。

  上面空空蕩蕩。

  旁邊的小白燈卻一直亮著。

  福伯讓人換過兩次燈芯。

  燈火每次重新點燃,都會朝祖祠方向偏斜。

  快靠近凌晨時,跪在那裡的人雖然已經消失。

  留下的位置,卻還沒有空。

  秦正豐的兒子秦碩一夜沒合眼。

  他披著孝服,跪在父親靈床前,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下意識抬頭,看向靈堂最後方。

  秦三爺一早便要求將所有錄像刪除。

  秦若雪沒有同意。

  兩人當著秦家眾人的面爭執了十幾分鐘。

  最終陳不凡說了一句話。

  「刪了畫面。」

  「它也不會消失。」

  秦三爺這才陰著臉離開。

  上午十點。

  秦家祖宅外。

  一輛黑色商務車順著山道緩緩駛來,後面跟著一輛皮卡。

  車身沒有任何特殊標識。

  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輛在秦家大門前停穩。

  駕駛員沒有下車。

  後排車門先被推開。

  一條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

  楚知行從車裡下來。

  黃色西服剪裁利落。

  背著劍匣。

  他手中還拎著一隻四四方方的金屬箱。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極為規整。

  楚知行站定。

  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錶。

  「上午十點十分。」

  他聲音平穩。

  「四十分鐘完成現場交接。」

  「十一點以前,結束全部非緊急工作。」

  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要準時吃飯。」

  另一側車門打開。

  喬小滿背著包,抱著平板,從車裡跳了下來。

  落地時。

  那雙近乎誇張的厚底鞋發出一聲悶響。

  後面的皮卡車上,下來了兩名搬運工。

  一個抬著花圈。

  另一個抱著輓聯。

  喬小滿抬頭看向秦家祖宅。

  先看門樓。

  再看院牆。

  然後又透過敞開的大門,看見裡面搭起的巨大白棚。

  她忍不住感嘆:

  「有錢真好啊。」

  「就是人死了。」

  「棚子都比我家客廳大。」

  楚知行向前走。

  「與工作無關的感想,不必說出口。」

  喬小滿低頭在平板上點了兩下。

  「已經刪除。」

  楚知行側頭看她。

  「你剛才沒有記錄。」

  喬小滿面不改色。

  「反正沒記錄不就好咯。」

  楚知行收回目光。

  沒有繼續浪費時間。

  搬運工將花圈抬到門口。

  白色輓聯上寫著:

  【沉痛悼念秦正豐先生】

  落款則是:

  【京華誠遠實業有限公司敬輓】

  秦家的門房核對過名單,很快便將兩人放了進去。

  喬小滿跟在楚知行身後,壓低聲音道:

  「楚隊。」

  「這個花圈能走經費嗎?」

  「可以。」

  「盒飯呢?」

  「可以。」

  喬小滿眼睛一亮。

  「那我中午加個雞腿。」

  楚知行道:

  「超出標準部分自理。」

  喬小滿臉上的光瞬間暗了一半。

  「鎮玄司連雞腿都要卡標準。」

  「難怪邪祟總在下班以後出來報復社會。」

  楚知行沒有理她。

  兩人穿過秦家前院。

  剛進入白棚。

  喬小滿便一眼看見了坐在靈堂側面的陳不凡。

  她立刻抬起手。

  笑得十分熟練。

  「老大。」

  「我就知道這種又危險、又有豪門報銷的活,你肯定來得更早。」

  楚知行腳步一停。

  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你老大。」

  喬小滿回答得十分自然。

  「工作上您是。」

  「能賺外快的時候他是。」

  陳不凡坐在椅子上。

  連眼皮都沒有抬。

  「別叫我老大。」

  喬小滿笑得更燦爛。

  「好的,老大。」

  羅天成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從楚知行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打量兩人。

  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

  「海城城區到這裡。」


  「開車最多一個小時。」

  「二位是繞了地球一圈,所以從昨天走到今天?」

  喬小滿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鎮玄司處理異常,要確認事件等級。」

  「核對地方協同權限。」

  「申請異常器具。」

  「確定現場是否允許公開身份。」

  「還要調查秦家社會關係,避免我們剛進門就被豪門律師團告非法闖入。」

  她抬手指向門口的花圈。

  「我們來之前,已經借用了秦家在京城合作企業的名義。」

  「弔唁函。」

  「訪客名單。」

  「花圈。」

  「輓聯。」

  「全都提前送審。」

  羅天成看了一眼花圈落款。

  「京華誠遠實業?」

  喬小滿點頭。

  「秦家在京城的合作企業。」

  「這家公司和秦家有長期項目往來。」

  「我們以企業異常風險顧問的身份進入現場。」

  羅天成嘴角一抽。

  「抓鬼還得先走商務接待?」

  喬小滿道:

  「當然。」

  「總不能背著劍匣衝進別人靈堂。」

  「開口就說——」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

  「你好,我們是鎮玄司,聽說你們家死人比名單多,過來核一下。」

  羅天成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楚知行淡淡道:

  「會製造不必要恐慌。」

  羅天成看向他。

  「那花圈誰選的?」

  「我。」

  「輓聯呢?」

  「我審核。」

  羅天成點了點頭。

  「裝備帶沒帶齊還不知道。」

  「禮數是真全。」

  喬小滿立刻道:

  「楚隊做事,從不缺項。」

  「哪怕抓鬼,也不能讓人說鎮玄司沒教養。」

  楚知行看向羅天成。

  「身份公開會增加圍觀、傳播和輿情風險。」

  「以低干擾方式合法進入現場,符合異常事件處置規範。」

  喬小滿替他翻譯:

  「就是官方不能裝神弄鬼。」

  「所以先裝企業權貴。」

  楚知行看向她。

  喬小滿立刻低頭。

  「翻譯結束。」

  陳不凡終於抬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楚知行背後的黑色劍匣上。

  隨後又看向那隻金屬箱。

  「東西帶齊了?」

  楚知行道:

  「在確認異常性質之前。」

  「沒有所謂帶齊。」

  「只能儘可能覆蓋已知風險。」

  陳不凡搖了搖頭:

  「還是廢話多。」

  楚知行神色不變。

  「你的報告少。」

  「不是因為效率高。」

  「只不過是你根本不寫。」

  羅天成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倆昨天才見面。」

  「仇結得倒挺快。」

  喬小滿抱著平板,眼睛發亮。

  「這一對也不是不能磕。」

  「一個不喜歡別人安排。」


  「一個專門安排別人。」

  「很搭啊。」

  羅天成瞥她。

  「你少看熱鬧。」

  喬小滿道:

  「我這叫觀察團隊關係。」

  「也屬於現場記錄。」

  她說著,又往白棚後面看了一眼。

  那裡正有人端著保溫桶和成摞的一次性餐具往裡走。

  香味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喬小滿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話說回來。」

  「大戶人家辦白事,中午應該包飯吧?」

  羅天成一聽,立刻往她旁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包。」

  「我昨天已經替你品鑑過了。」

  喬小滿立刻問:

  「什麼標準?」

  羅天成壓低聲音。

  「十二葷八素帶兩水果兩點心。」

  「連白飯都不是普通大米。」

  「聽說是什麼東北有機長粒香。」

  喬小滿倒吸一口涼氣,許久才出聲。

  「這......這麼奢侈?」

  羅天成點頭。

  「而且不限量。」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喬小滿低頭在平板上認真點了幾下。

  楚知行看見了。

  「你在記錄什麼?」

  喬小滿一本正經。

  「現場後勤保障條件良好。」

  「可降低外勤人員非必要支出。」

  說完。

  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今天午飯補貼也能省下來了。」

  羅天成一臉讚賞。

  「會過日子。」

  喬小滿也鄭重看向他。

  「懂生活。」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

  喬小滿立正,糾正道:

  「楚隊。」

  「這叫合理統籌個人餐飲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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