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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福伯把我們埋得太擠了

2026-07-31 01:08:07 作者: 爾東不凡

  楚知行看了眼陳不凡:

  「目前檢測殘魂數量不足一百。」

  陳不凡淡淡看了他一眼。

  「百不是數字。」

  「是多到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楚知行沉默。

  隨後在記錄冊上寫下:

  【異常目標臨時名稱:百孝魂。】

  羅天成探頭看了一眼。

  「你還真記?」

  楚知行道:

  「名稱描述準確。」

  喬小滿小聲道:

  「難得楚隊沒要求改成複合同源多意識異常聚合體。」

  楚知行道:

  「那個名稱太複雜,會多浪費267%的墨水。」

  秦三爺聽到這裡,無法接受,手杖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什麼百孝魂。」

  「全是胡說八道!」

  他用手杖指向電腦上的墓園記錄。

  「秦家每一個死人都有墓。」

  「每年清明都有人祭拜。」

  「墓碑、骨灰盒、安葬手續,一樣不少。」

  「你們憑几張模糊的死人臉,就說秦家把屍骨埋在祖宅地下?」

  秦家其他人也開始低聲議論。

  「是啊。」

  

  「我親眼見過我父親的骨灰盒下葬。」

  「我們每年都去墓園。」

  「總不能那些墓全是假的吧?」

  「監控里的臉也不一定就是他們。」

  一個中年女人情緒激動。

  「我女兒七歲就走了。」

  「我親手抱著骨灰盒進的墓園!」

  「你們憑什麼說她沒被安葬?」

  喬小滿沒有說話。

  她看著女人。

  眼神里多了一點同情。

  楚知行的語氣依舊平靜。

  「現在無法證明所有墓都是假的。」

  「只能發現昨夜出現的殘魂,與多名秦家死者身份高度重合。」

  「在查清遺骨真實去向之前。」

  「墓園記錄不能作為強力的排除依據。」

  秦三爺怒道:

  「不能證明,你們就敢往秦家頭上扣帽子?」

  「真當我秦家無人?」

  陳不凡看向他。

  「沒人給秦家扣帽子。」

  「帽子本來就在你們頭上。」

  秦三爺臉色鐵青。

  「你——」

  福伯忽然走到秦若雪身邊。

  「小姐。」

  他的聲音仍舊溫和。

  帶著長輩特有的勸慰。

  「死者已矣。」

  「老爺和秦家歷代親人的墓,都有人祭掃。」

  「現在四爺屍骨未寒。」

  「不要因為幾段模糊的影像,就讓外人驚擾祖宅。」

  秦若雪看向他。

  「如果他們真的還在下面呢?」

  福伯沉默片刻。

  「秦家祠堂供奉歷代先祖。」

  「地下埋著香火根基。」

  「貿然挖掘。」

  「會壞了祖宅氣運。」

  「也會讓已經離世的人不得安寧。」

  陳不凡轉過頭。

  「他們已經不得安寧了。」

  福伯看向他。

  陳不凡指了指監控。

  「正常安葬的死人。」

  「不會四十七個擠在一件孝服里。」


  福伯眼中依然溫和。

  「陳先生。」

  「秦家對您一直以禮相待。」

  「但祖祠是秦家根基。」

  「沒有確鑿證據,不能隨意驚動。」

  「證據會有。」

  陳不凡道:

  「就怕你不想看。」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福伯先低下頭。

  「我一輩子都在秦家,只是希望秦家平安。」

  羅天成靠在柱子邊。

  聽見這話,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死了幾十個。」

  「還挺平安。」

  福伯沒有理他。

  靈堂里的氣氛再次僵住。

  楚知行合上記錄冊。

  「目前不進行地下挖掘。」

  秦三爺臉色稍緩。

  楚知行繼續道:

  「但需要確認百孝魂的行為目標。」

  「昨夜它沒有攻擊。」

  「也沒有主動附著活人。」

  「僅在秦正豐靈堂出現。」

  秦若雪問:

  「怎麼確認?」

  陳不凡抬頭看向招魂幡。

  「再叫它一次。」

  秦家眾人臉色同時變了。

  秦三爺立刻道:

  「不行!」

  「昨晚那東西已經出來過一次。」

  「誰知道再出來會發生什麼?」

  陳不凡道:

  「昨晚它能出來。」

  「今天也能。」

  「區別只是我們看不看得清。」

  楚知行看向秦若雪。

  「只點引魂白燭。」

  「不燒香。」

  「不哭靈。」

  「不觸碰黑棺。」

  「風險可控。」

  秦碩深吸一口氣。

  「點。」

  秦三爺想阻止。

  秦若雪卻站了出來。

  「我也同意。」

  秦碩看著父親乾癟的屍體。

  「它如果真是來接我爸的。」

  「我想知道要把他接去哪裡。」

  福伯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取來一根白燭。

  放在招魂幡前。

  火柴劃燃。

  微弱火光亮起。

  最開始。

  靈堂沒有變化。

  幾秒後。

  監控畫面中的百孝魂緩緩動了一下。

  它原本低垂的頭。

  一點點抬起。

  現實中。

  最後那張已經撤走的蒲團位置,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咚。

  像有一雙膝蓋重新跪在地上。

  秦家眾人下意識後退。

  空氣中逐漸浮現出一層灰白色輪廓。

  先是孝帽。

  然後是肩膀。

  最後是一件寬大到近乎臃腫的白色孝服。

  百孝魂再次出現。

  它沒有抬頭。

  也沒有看任何活人。

  只是緩緩站了起來。

  起身的動作十分詭異。

  像孝服里的幾十具身體並不協調。

  有的想站。

  有的還跪著。


  有的向前。

  有的向後。

  白色孝衣不斷扭曲。

  發出密集的摩擦聲。

  咔。

  咔咔。

  最後。

  幾十道殘魂勉強拼成一個站立的人形。

  百孝魂開始向秦正豐走去。

  一步。

  又一步。

  所有秦家人都讓開一條路。

  它經過一名中年男人身邊。

  男人身體猛地一震。

  「爸?」

  他聽見一個蒼老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家裡的舊鐘。」

  「怎麼還沒修好?」

  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他父親生前最後一個月,每天都在念叨的事。

  父親死後。

  那座舊鐘便一直放在老房子裡。

  從未修過。

  百孝魂繼續向前。

  經過一個女人身邊。

  女人突然捂住嘴。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囡囡……」

  她聽見一個小女孩輕輕叫道:

  「媽媽。」

  「下面好黑。」

  「我看不見你。」

  女人崩潰地伸出手。

  「囡囡!」

  「媽媽在這裡!」

  她撲向百孝魂。

  雙臂卻直接穿過白色孝衣。

  身體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百孝魂沒有停。

  其中一張稚嫩的臉,從孝服領口處緩慢浮現。

  朝女人看了一眼。

  隨後又被更多臉擠了回去。

  一個秦家旁系男人突然轉身。

  「誰?」

  他聽見失蹤十幾年的親弟弟,在背後喊了一聲。

  「哥。」

  男人渾身僵硬。

  「不可能。」

  「你不是出國了嗎?」

  童年時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哭腔。

  「弟啊,我沒能出去......我......已經死了......」

  男人雙腿一軟。

  扶住供桌才沒有倒下。

  百孝魂每經過一名秦家人。

  便有一道不同的聲音響起。

  所有聲音都不相同。

  可都屬於秦家已經死去的人。

  靈堂里很快響起一片壓抑哭聲。

  這些年。

  秦家人去墓園。

  掃墓。

  獻花。

  燒紙。

  以為死者已經各自安息。

  可那些死者的魂魄卻在此刻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甚至可能就是這樣擠在黑暗中。

  一場又一場地看著活人給空墓上香。

  百孝魂最終走到秦正豐靈床前。

  寬大的白色袖口緩緩抬起。

  一雙手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雙。

  第三雙。

  十雙。

  幾十雙。

  手掌大小不一。

  男女老少。

  有的只剩白骨。

  可沒有一隻手伸向秦碩。

  也沒有碰觸周圍活人。


  所有手指都指向秦正豐。

  隨後慢慢向下。

  指向靈床底部。

  指向地下。

  羅天成手裡握著的符已經被滲出來的手汗浸濕。

  「它還想把秦正豐拖下去?」

  陳不凡搖頭。

  「不是拖。」

  「是接。」

  秦若雪看著那些手。

  「為什麼要這樣接四叔?」

  陳不凡看向秦正豐胸口尚未完全消退的漆黑五指印。

  「在它們眼裡。」

  「秦正豐已經是下面的人。」

  「秦家每死一個。」

  「它們就出來迎一個。」

  秦碩臉色慘白。

  「所以昨晚那句帶他下來……」

  「是在叫我們把我爸送下去?」

  「對。」

  陳不凡道:

  「它們不是來索命。」

  「是來接新死的人回家。」

  羅天成往陳不凡的身邊靠了靠。

  「可正常人......正常的死人的家。」

  「不該在黑棺下面吧。」

  百孝魂沒有再靠近秦正豐。

  它像是在確認人還留在靈堂。

  隨後緩緩轉身。

  重新朝最後方走去。

  經過秦若雪身邊時。

  秦若雪最先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若雪。」

  她身體驟然僵住,不敢相信。

  那是父親的聲音。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穩重。

  溫和。

  秦若雪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爸?」

  她抹了一把淚,猛地轉頭。

  百孝魂已經從她身側走過。

  可父親的聲音卻沒有繼續。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年紀很小的童聲。

  近得像有個孩子踮著腳。

  趴在她耳邊。

  「姐姐。」

  秦若雪呼吸一滯。

  她根本不記得秦家哪一個孩子,會用這種語氣叫她。

  童聲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像在說一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福伯把我們埋得太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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