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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棺材裡的抓撓聲

2026-07-31 01:08:20 作者: 爾東不凡

  那指骨表面被人颳得十分光滑。

  側面還用極細的刀尖,刻著三個字。

  秦若雪低頭看去。

  臉色驟然變了。

  「秦明遠……」

  秦碩也愣住。

  「二伯家的大哥?」

  秦明遠。

  秦家二房長子。

  十年前死於車禍。

  當時車輛翻下山坡。

  人送到醫院時還活著。

  卻在搶救途中突然死亡。

  他的白事同樣是在秦家祖宅辦的。

  秦家墓園裡。

  至今還立著他的墓碑。

  每年清明。

  二房的人都會去祭掃。

  可現在。

  本該早已火化的秦明遠。

  一截指骨卻從墨團的肚子裡掉了出來。

  楚知行立即戴上手套。

  「所有人後退。」

  喬小滿迅速拍照、編號。

  楚知行用鑷子夾起指骨。

  放入透明證物袋。

  「人類指骨一枚。」

  

  「存在人工打磨及刻字痕跡。」

  「刻字內容:秦明遠。」

  喬小滿快速記錄。

  「死者登記時間?」

  秦若雪道:

  「十年前。」

  「車禍。」

  「已經火化下葬。」

  楚知行看向她。

  「誰負責遺體交接和火化手續?」

  秦若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人群後方。

  顯然,依舊是福伯操辦。

  陳不凡蹲在貓屍旁。

  用銅錢撥開腹部的黑布。

  那張腐爛的黃符露出更多。

  符紙上畫著兩個歪斜的人形。

  一個是人。

  一個是四肢著地的獸。

  兩道命線彼此交換。

  羅天成眼神一沉。

  「替屍符?」

  陳不凡道:

  「只是一部分。」

  「人骨放進畜生身體。」

  「用畜生的屍體,替死人過火化和安葬那一關。」

  秦若雪猛地看向墨團。

  「三年前……」

  「它根本不是被車撞死的?」

  沒人回答。

  墨團被殺以後。

  腹中縫入秦明遠的指骨。

  又被當成某種替代品埋掉。

  真正屬於秦明遠的屍骨。

  從來沒有進入秦家墓園。

  秦若雪腦海中,那個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姐姐。」

  「福伯把我們埋得太擠了。」

  她緩緩抬頭。




  福伯眼裡的陰沉只停留了一瞬。

  快得像燭火晃了一下。

  等秦若雪真正看過去時,那張蒼老的臉上已經重新掛起溫和與擔憂。

  「小姐。」

  福伯看著喬小滿手中的證物袋。

  「秦明遠少爺已經去世十年。」

  「只憑一截不知來路的骨頭上刻著一個名字,未必能證明這就是他的遺骨。」

  秦若雪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越過福伯,落在那具被封煞釘釘住的黑貓屍體上。


  墨團腹部已經完全裂開。

  腐爛的黑線散在地面。

  裡面除了紙灰、黑布和毛髮,還有幾塊細碎骨頭。

  它陪了秦若雪十幾年。

  小時候,她被父親訓斥,躲在後院哭。

  墨團就趴在她腿上。

  她第一次離開秦家去外地讀書,墨團在房門口等了整整兩天。

  三年前它失蹤時,福伯告訴她,貓跑出了祖宅,被車撞死。

  現在看來。

  那天晚上。

  它或許從來沒有離開過秦家。

  「福伯。」

  秦若雪開口。

  「墨團到底怎麼死的?」

  福伯垂下眼睛。

  「我發現它時,屍體已經被撞壞了。」

  「當時小姐剛接手公司,壓力很大。」

  「我不想再讓您看見那副樣子。」

  秦若雪盯著他。

  「所以你直接埋了?」

  「是。」

  「埋在哪裡?」

  福伯沉默了一下。

  「後山。」

  「具體位置呢?」

  「已經過去三年。」

  福伯輕聲嘆氣。

  「山上樹木變化很大,我未必還找得到。」

  羅天成站在貓屍旁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話說得真好。」

  「這記憶力隨機性很大啊?」

  福伯轉頭看他。

  「羅先生。」

  「我只是秦家的管家。」

  「有些事情記得清楚。」

  「有些事情記不清,也很正常。」

  羅天成點了點頭。

  「正常。」

  「特別正常。」

  「正常得我都快信了。」

  楚知行沒有參與爭辯。

  他將裝有人類指骨的證物袋封好,貼上編號。

  「該指骨將送檢。」

  「骨齡、遺傳信息以及是否存在火化痕跡,最快一周內會有初步結果。」

  秦三爺臉色難看。

  「這是秦家的白事。」

  「你們還要把東西送到哪裡去?」

  楚知行道:

  「送到具備檢測條件的政府協作機構。」

  「結果只用於本次異常事件。」

  「未經授權,不會公開。」

  秦三爺冷聲道:

  「誰授權了?」

  秦碩站在靈床旁,眼睛布滿血絲。

  「我授權。」

  秦三爺猛地轉頭。

  「你?」

  秦碩看了一眼靈床。

  「那塊骨頭上的名字,是明遠哥。」

  「如果秦家的墓里埋的不是他。」

  「我有權知道,我爸以後又會被送到哪裡。」

  秦三爺握緊手杖。

  沒有再說話。

  喬小滿拔出封煞釘。

  貓屍失去束縛,沒有再次撲向秦正豐。

  它的身體軟軟垂下來。

  折斷的頭顱依舊歪向靈床。

  那兩個空洞眼眶,死死對著秦正豐攥緊的右手。

  陳不凡蹲下身。

  在貓屍額頭上貼了一張定屍符。

  「先封起來。」

  喬小滿取出黑色符布,將墨團的屍體仔細包住。

  包到一半。


  秦若雪忽然開口:

  「輕一點。」

  喬小滿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將符布放鬆了些。

  「好。」

  她用封存繩將貓屍纏好,收進鎮玄司帶來的異常屍體箱。

  箱蓋合攏時。

  秦若雪聽見裡面傳出一聲很輕的貓叫。

  「喵。」

  她眼眶瞬間紅了。

  可其他人沒有任何反應。

  那道聲音。

  依舊只有她聽見。

  福伯很快重新張羅白事。

  被黑貓撞亂的供桌重新擺正。

  地面上的黑水被清理。

  秦正豐靈床前的白燭換了兩根新的。

  到了後半夜。

  祖宅重新安靜下來。

  秦家晚輩在靈堂內外輪流守夜。

  沒有人敢單獨坐,都三三倆倆聚在一起。

  楚知行在白棚外整理記錄。

  黃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襯衫袖口捲起半寸。

  黑色劍匣就立在手邊。

  即使已經凌晨,他面前的記錄紙仍舊擺得整整齊齊。

  喬小滿坐在監控設備旁。

  一邊盯著屏幕,一邊拆開秦家準備的夜宵。

  她剛夾起一塊醬牛肉。

  楚知行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值守期間,不要污染設備。」

  喬小滿看了看筷子。

  又看了看屏幕。

  「我離鍵盤還有二十厘米。」

  「油滴的飛濺範圍無法憑肉眼準確判斷。」

  喬小滿默默把牛肉塞進嘴裡。

  「現在沒有了。」

  羅天成靠著柱子打盹。

  聽到兩人的對話,閉著眼睛道:

  「你跟著他工作。」

  「能活到十九歲也挺不容易。」

  喬小滿嚼著牛肉。

  「楚隊只是規矩多。」

  「工資還是按時發的。」

  「而且確實比大多數邪祟強,比較有安全感。」

  羅天成道:

  「那倒是,至少不會月底說最近香火緊張,讓你理解一下。」

  陳不凡坐在靈床旁。

  沒有參與。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秦正豐的右手上。

  那枚【歸棺】銅錢重新出現以後。

  秦正豐的手便一直沒有鬆開。

  五根乾癟手指死死扣住銅錢。

  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線,從手腕下方延伸出去。

  白天時還只有幾寸。

  到了現在,已經爬下靈床。

  貼著地面。

  一點點朝祖祠方向生長。

  地下的東西已經連續兩次想將秦正豐帶走。

  第一次用歸棺銅錢。

  第二次在胸口蓋下收貨印。

  現在連一隻死去三年的貓都被吸引回來,想咬斷銅錢。

  顯然黑棺下面正在發生的事,已經不是單純收屍。

  貓屍腹中的秦家人骨。

  百孝魂。

  空墓。

  還有福伯。

  幾條原本分開的線,正在慢慢擰到一起。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靈堂後方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沙——

  聲音很細。

  像有人用指甲,緩緩划過木板。


  守靈的幾個秦家晚輩抬起頭。

  其中一人朝周圍看了一圈。

  「什麼聲音?」

  沒人回答。

  幾秒後。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沙。

  沙沙。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

  指甲壓在木頭上。

  慢慢向前拖動。

  中間偶爾停一下。

  像是抓撓的人手指沒有力氣,需要喘一口氣。

  秦碩從蒲團上站起來。

  第一反應是看向父親。

  秦正豐仍然躺在靈床上。

  壽衣整齊。

  雙眼閉合。

  兩隻手都沒有移動。

  右手依舊攥著那枚銅錢。

  「不是我爸?」

  秦碩聲音發緊。

  陳不凡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沙。

  沙沙。

  聲音來自靈堂後方。

  眾人緩緩轉頭。

  秦正豐的靈床後面,擺著一口尚未使用的棺材。

  棺材是秦家早就準備好的。

  黑色棺身。

  木料厚重。

  邊緣雕著簡單雲紋。

  棺蓋斜靠在旁邊的牆上。

  棺材下面墊著兩張長凳,離地大約半尺。

  裡面明明是空的。

  可那抓撓聲。

  正從棺材裡傳出來。

  守靈的秦家晚輩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下意識後退。

  有人已經開始往門外走。

  秦三爺也被驚動。

  他拄著手杖從側屋出來。

  「又怎麼了?」

  秦碩指著那口棺材。

  「裡面有聲音。」

  秦三爺皺眉。

  「空棺材能有什麼聲音?」

  沙!

  話音剛落。

  棺材底部傳來一道明顯的抓撓聲。

  秦三爺臉色微僵。

  很快又沉聲道:

  「可能是老鼠。」

  羅天成站起來。

  「你們秦家的老鼠還挺有孝心。」

  「這麼多地方不鑽。」

  「專門鑽秦正豐的棺材。」

  秦三爺冷冷道:

  「木料存放時間久。」

  「裡面有蟲鼠,很奇怪嗎?」

  羅天成走到棺材前。

  低頭往裡看。

  棺材內部一片漆黑。

  沒有老鼠。

  沒有蟲子。

  連一粒木屑都沒有。

  他正要伸手。

  楚知行已經開口。

  「不要直接觸碰。」

  他戴上手套,提起便攜檢測設備。

  喬小滿也放下夜宵,打開強光燈。

  檢測探頭從棺材頭部緩緩掃到尾部。

  屏幕上沒有生命體徵。

  沒有溫度變化。

  喬小滿道:

  「裡面沒有活物。」

  秦三爺道:

  「那就是木頭自己在響。」

  抓撓聲也在此時停了。

  空棺恢復安靜。

  眾人站在周圍。


  誰也沒有先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秦三爺的臉色漸漸緩和。

  「看見了?」

  「就是木頭受潮。」

  「老宅夜裡溫度低。」

  「熱脹冷縮......」

  刺啦!

  一道尖銳的摩擦聲,突然從棺材底部炸開。

  五根指甲像同時扣住木板。

  從棺材尾部一路抓向中央。

  聲音又長又刺耳。

  聽得所有人牙根發酸。

  砰!

  整口棺材隨即向上一震。

  架在下面的兩張長凳沒有移動。

  棺材卻像被什麼東西從底部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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