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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他又回來了

2026-08-03 11:02:58 作者: 爾東不凡

  三年前。

  秦承德去世。

  秦家為他辦了一場極其隆重的葬禮。

  起靈。

  送行。

  下棺。

  封土。

  立碑。

  所有流程都在秦家人的注視下完成。

  秦三爺也親眼看著棺材落進墓穴。

  「我不知道屍體什麼時候被換了。」

  「更不知道祖墳里現在埋的是什麼。」

  「我只知道,那天凌晨一點多。」

  「我回了祖宅。」

  「為什麼回來?」

  秦若雪問。

  秦三爺握著手杖。

  「大哥死前最後一晚。」

  「曾經叫我不要離開祖宅。」

  「我心裡不安。」

  

  「葬禮結束後,怎麼都睡不著。」

  「所以自己開車回來了。」

  那天夜裡。

  祖宅側門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車。

  車燈熄著。

  福伯帶著幾名陌生男人,從車裡抬下一具被黑布包裹的屍體。

  他們動作很輕。

  沒有驚動守夜的人。

  秦三爺躲在廊柱後。

  屍體經過門檻時,黑布被門釘勾住。

  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秦承德的臉。

  「我不會認錯。」

  秦三爺眼眶發紅。

  「那是我大哥。」

  「白天所有人親眼看著送進祖墳的大哥。」

  「晚上又被福伯帶回來了。」

  秦若雪手裡的照片輕輕一顫。

  「三年前你就知道?」

  「知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三爺低下頭。

  「我不敢。」

  秦若雪聲音忍不住高了幾分。

  「你是不敢。」

  「還是不想?」

  秦三爺沒有回答。

  他看著鐵盒裡的那些舊資料。

  過了很久才說:

  「福伯把大哥抬進祖祠以後。」

  「又從供桌上取下了那隻黑盒。」

  「盒子被放在屍體上。」

  「連同大哥,一起送進了地下那口黑棺。」

  「我躲在門外。」

  「聽見裡面傳來棺蓋閉合的聲音。」

  咚。

  秦三爺下意識模仿了一下那個聲音。

  沉悶。

  厚重。

  與現在帳篷里的撞擊幾乎一模一樣。

  「第二天。」

  「供桌上的黑盒不見了。」

  「福伯只告訴我,這是大哥生前留下的安排。」

  秦若雪盯著秦三爺。

  「你信了?」

  「我希望是真的。」

  「因為那時候,秦家生意正好。」

  「所有人都說,大哥死後還在替秦家搬運搬財。」

  秦若雪冷笑了一聲。

  「你明知道他的屍體被偷偷送回祖宅。」

  「卻繼續讓秦家人跪在他頭頂上香。」

  為你怕把事情揭開以後。」

  「秦家的財運也跟著沒了?」

  秦三爺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沒有反駁。


  陳不凡看向他。

  「你一直以為。」

  「秦承德進去以後,那口棺材才不再是空的?」

  秦三爺抬頭。

  「難道不是?」

  陳不凡沒有回答。

  只將那張棺蓋打開的舊照片放回桌面。

  照片裡只能看見上面部分。

  看不見棺底究竟有多厚。

  看不出所謂的空棺下面,還藏著什麼。

  秦三爺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翻開那本黑色筆記。

  裡面記著一個個名字和日期。

  有些名字後面畫著黑圈。

  有些旁邊寫著死因。

  【秦明海,車禍。】

  【秦芳,溺亡。】

  【秦志成,墜樓。】

  【秦家犬,大黃,失蹤。】

  【秦明遠,病亡。】

  密密麻麻。

  橫跨二十多年。

  喬小滿翻了幾頁。

  「這些都是秦家死的人?好多和我前面查到的能對上了。」

  秦三爺點頭。

  「從那口棺材埋進去以後。」

  「秦家就開始出事。」

  「最開始是老人。」

  「然後是旁支。」

  「再後來,年輕人也開始死。」

  「車禍。」

  「溺水。」

  「心梗。」

  「墜樓。」

  「有人突然瘋了。」

  「還有人失蹤以後,再也找不到。」

  秦若雪問:

  「你早就發現這些意外不正常?」

  「發現過。」

  「什麼時候?」

  秦三爺盯著筆記上的名字。

  「第五個人死的時候。」

  「我就開始懷疑。」

  「可那一年。」

  「秦家剛拿下最大的項目。」

  屋裡一片沉默。

  秦三爺聲音發啞:

  「秦家每死一個人。」

  「生意就會往前走一步。」

  「最開始,我告訴自己只是巧合。」

  「後來不敢再騙自己。」

  「可……」

  羅天成接過話。

  「可你已經捨不得停了。」

  秦三爺握緊手杖。

  「我是想保住秦家。」

  「保住人。」

  「也保住家業。」

  羅天成看著他。

  「什麼都想保。」

  「所以就挑那些輪到的人去死?」

  「我沒有挑過!」

  秦三爺突然抬高聲音。

  「我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我只是……」

  他說到一半。

  聲音又慢慢低下去。

  「我只是覺得,事情還有別的辦法。」

  秦若雪問: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住在祖宅?」

  秦三爺沉默片刻。

  「不是我想住。」

  「是我走不了。」

  十幾年前。

  秦家又有一名年輕人橫死。

  秦三爺再也承受不住。

  他以出國療養為名,離開海城,在青州買了棟別墅。

  最初七八天。

  什麼事都沒有。

  第十天晚上。

  他開始做同一個夢。

  夢裡,祖祠供桌後面的地面裂開。

  黑棺從地下慢慢升起。

  棺材裡有人叫他的名字。

  越來越近。

  到了第十四天。

  秦三爺在酒店裡突然無法呼吸。

  胸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心臟劇烈疼痛。

  體溫快速下降。

  私人醫生趕到後,做遍所有檢查。

  找不出任何致命問題。

  可秦三爺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活不過當晚。

  「我讓司機連夜送我回來。」

  「車開進祖宅附近以後。」

  「胸口就開始鬆了。」

  「到秦家大門時,所有症狀全都消失。」

  羅天成問:

  「多遠開始緩解?」

  「三公里左右。」

  羅天成和陳不凡對視一眼。

  與普通羅盤失靈的範圍幾乎一致。

  秦三爺繼續道:

  「後來我又試過兩次。」

  「都是一樣。」

  「離開十天,開始做夢。」

  「超過半個月,就會有瀕死的感覺。」

  「我走不了。」

  秦若雪卻沒有半分同情。

  「你能離開十天。」

  「足夠你去報警,去查清楚。」

  「足夠你把所有秦家人帶出去試一遍。」

  秦三爺張了張嘴。

  「若雪……」

  秦若雪冷哼了一聲:

  「你只是每次活著回來以後。」

  「又覺得秦家的錢還可以繼續拿。」

  秦三爺垂下頭。

  「我怕死。」

  秦若雪看著他。

  「你還怕窮。」

  秦三爺沒有反駁。

  他從鐵盒中取出幾張符紙。

  顏色、材質、畫法完全不同。

  有硃砂畫的黃符。

  有黑墨寫的鎮屍符。

  甚至還有被塑封過的列印符。

  「這些年。」

  「我找過很多人。」

  「風水師。」

  「道士。」

  「懂陰宅的。」

  「懂雷法的。」

  「只要聽說有些本事,我都會想辦法請來。」

  喬小滿看了看符紙。

  「帳篷外面那些?」

  「大部分都是他們留下的。」

  羅天成拿起一張已經褪色的符。

  只看了一眼,便扔了回去。

  「這張是鎮井的。」

  又拿起第二張。

  「這張是催桃花的。」

  第三張。

  「這個更離譜。」

  「印表機墨盒都快沒墨了。」

  秦三爺臉色有些難看。

  「我不懂這些。」

  「只要他們說能壓住黑棺,我都願意試。」

  陳不凡問:

  「你給他們提過什麼要求?」

  秦三爺沉默。

  羅天成笑了一聲。

  「我替你回答。」

  「黑棺不能毀。」


  「秦家財運不能斷。」

  「公司生意不能受影響。」

  「最好以後還一個人都別死。」

  秦三爺握著手杖的手微微顫抖。

  「我只是想兩全。」

  羅天成盯著他。

  「這不叫兩全。」

  「你不是想救秦家。」

  「你是想讓它繼續吃。」

  「但別吃得太響。」

  秦三爺臉色漲紅。

  「我沒有讓它吃人!」

  「可你明知道它在吃。」

  羅天成冷冷道:

  「還不許別人砸碗。」

  屋裡安靜了。

  秦若雪低頭翻看祖祠舊圖。

  黑棺原來的位置,就在供桌後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黑棺裂開以後。」

  「為什麼會被移進帳篷?」

  秦三爺看向祖祠方向。

  「前段時間。」

  「大哥的牌位突然摔下來。」

  「供桌後的地面也裂了。」

  「大家這才發現,下面那口棺材開了縫。」

  「後來陳先生挖出借財罐。」

  「黑水不停往外滲。」

  「誰也不敢再讓它留在坑裡。」

  「所以把棺材挪到了祖祠深處。」

  「搭了帳篷。」

  「那些年收來的符,也全貼了上去。」

  秦若雪追問:

  「原來的坑呢?」

  「填了。」

  羅天成立刻抬頭。

  「填了多深?」

  秦三爺一怔。

  「我沒量。」

  「福伯不讓繼續挖。」

  「他說下面的土不能動。」

  「只讓工人鋪了磚,蓋了一層新土。」

  楚知行在記錄設備旁低聲開口:

  「原黑棺坑位。」

  「表層回填。」

  「深層未經勘驗。」

  秦三爺皺眉。

  「下面還能有什麼?」

  陳不凡看著舊圖上那塊長方形區域。

  「挖開才知道。」

  秦三爺看著那片舊圖,沒有繼續追問。

  他將桌上的資料一張張收回鐵盒。

  收到最下面時,動作忽然停住。

  那裡還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工程圖。

  紙張遠比其他資料新。

  右下角標註的日期,是兩年前。

  秦三爺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

  「也是我瞞著秦家人做的。」

  秦若雪看向他。

  「什麼事?」

  秦三爺沒有展開圖紙。

  只是將它握在手裡,撐著手杖站起身。

  「我不想讓那口棺材一直留在祖祠。」

  「所以,我還想過一個辦法。」

  羅天成挑了下眉。

  「什麼辦法?」

  「跟我來。」

  秦三爺沒有解釋。

  「東西就在後院。」

  眾人離開舊帳房,沿著迴廊穿過後院。

  秦三爺最後停在一間廢棄的雜物房外。

  房門一推開。

  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裡面堆滿舊桌椅、屏風和廢棄木料,幾乎沒有落腳的位置。


  秦三爺抬起手杖,指向最裡面。

  「把那個柜子挪開。」

  羅天成和陳不凡上前。

  木櫃被緩緩移開。

  櫃腳在地面拖出一道厚厚的灰痕。

  下面露出一塊顏色明顯更深的木板。

  木板中央嵌著一隻生鏽的鐵環。

  秦三爺用手杖勾住鐵環,向上一挑。

  吱呀——

  木板緩緩掀開。

  下面不是地窖。

  而是一隻嵌入地下的金屬櫃。

  櫃門兩側,各貼著一張已經褪成灰白色的符紙。

  秦三爺從口袋裡取出鑰匙。

  咔噠。

  鎖舌彈開。

  櫃門剛被拉開,一股濃重的銅鏽味便涌了出來。

  喬小滿下意識捂住鼻子。

  金屬櫃中,整整齊齊排列著十幾根粗大的銅纜。

  最細的也有成年人的手腕粗。

  最中間幾根,幾乎接近手臂粗細。

  表層反而刻滿了一圈圈細密紋路。

  一端鑽進地下。

  另一端沿著牆體向上,穿過屋樑,消失在房頂深處。

  羅天成臉上的隨意慢慢消失。

  他蹲在金屬櫃前,伸手碰了一下銅纜。

  懷裡的普通羅盤立刻發出一陣震動。

  嗡——

  磁針瘋狂旋轉。

  根本無法停下。

  羅天成抬起頭。

  「通向哪兒?」

  「屋頂。」

  秦三爺道。

  楚知行沿著牆面線路看了一遍。

  「上去。」

  眾人登上後院側樓。

  秦三爺推開一扇多年沒有啟用的天窗。

  生鏽的窗軸發出刺耳摩擦聲。

  屋頂黑瓦濕滑。

  縫隙間長滿了青苔。

  羅天成率先翻出天窗。

  他踩著屋脊向前走出幾步,隨後蹲下,撬開一塊邊緣略顯鬆動的瓦片。

  喬小滿也緊跟著翻出。

  陳不凡剛想走上去,便聽到喬小滿的聲音傳來。

  「臥槽,大爺,你這麼大年紀,還要玩COSPLAY嗎?」

  「COS的還是雷電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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