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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死者記錄全是假的

2026-08-04 10:47:35 作者: 爾東不凡

  【雷】

  墨字停在《天命錄》的空白書頁上。

  書頁自行合攏,落回陳不凡的掌心。

  祖祠里重新安靜下來。

  楚知行重新拿起秦三爺保存的黑色筆記,翻到七次雷擊記錄,將筆記遞給喬小滿。

  「把死者姓名、死亡時間和白事日期全部拍下來。」

  喬小滿接過筆記。

  「繼續查他們怎麼死的?」

  「不。」

  楚知行望向祖祠方向。

  黑色帳篷沒有動靜。

  「查他們死後去了哪裡。」

  喬小滿臉上的玩笑淡了。

  她拿出手機,將七次雷擊記錄逐頁拍下。

  

  楚知行又看向秦三爺。

  「大爺,秦家近二十多年的死亡名單。」

  「白事帳本。」

  「遺體交接單、靈車記錄、火化證明、墓園收據。」

  「能找到的,都拿來唄。」

  秦三爺握著手杖。

  「這麼多年過去,很多東西都不在了。」

  「剩下多少,拿多少。」

  楚知行語氣平靜。

  「證據丟失。」

  「本身也是證據。」

  秦三爺臉色微僵。

  他打出幾個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

  幾隻落滿灰塵的紙箱被抬進祖祠。

  族譜增補冊。

  白事支出帳本。

  墓園收據。

  遺體交接憑證。

  骨灰領取單。

  最下面,還壓著一疊邊角發脆的靈車派車單。

  秦若雪翻開族譜。

  又把族譜上的名字與白事帳本逐一核對。

  二十多年間。

  秦家主支、旁支一共辦過五十二場白事。

  最年長的九十一歲。

  最小的還不到十歲。

  幾個夭折的孩子甚至沒有留下正式姓名。

  族譜邊角只寫著乳名、出生年月,以及簡單得近乎敷衍的備註。

  【病亡。】

  【已葬。】

  【白事已結。】

  秦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白孝魂中叫她「姐姐」的孩子。

  也許就在這些乳名之中。

  她繼續向後翻。

  五十二場白事。

  目前能夠在公開記錄中形成完整閉環的,卻只有二十三人。

  剩下二十九人。

  有的只有族譜。

  有的只有買棺材、訂酒席、立墓碑的帳目。

  還有幾個人明明辦過喪事,現實系統里卻連一份完整的死亡檔案都找不到。

  但是這五十二場的名單卻又能和之前借財罐中的名單一一對上。

  楚知行看著兩組數字。

  「五十二場白事。」

  「只有二十三份記錄能對上。」

  「剩下的。」

  「不是沒死。」

  「是死完以後,被人從記錄里拿走了。」

  喬小滿翻開一本白事帳簿。

  「棺材、靈車、法事、墓地、酒席……」

  「秦家辦一次喪事,還挺捨得花錢。」

  她翻到結算頁。

  動作忽然停下。

  每場白事的最後,都蓋著同一枚私人印章。

  【福】

  有些印泥已經褪成淺紅色。


  簽字卻始終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秦若雪低聲道:

  「秦家的白事,一直是福伯在管。」

  「聯繫醫院,接遺體,找殯儀館,安排靈車,領取骨灰。」

  「最後送進墓園,也是他盯著。」

  秦家人只需要披麻戴孝。

  哭。

  跪。

  送葬。

  至於屍體離開醫院以後,究竟走過哪些地方。

  沒有人問。

  曾經看來,這是忠心。

  現在再看。

  更像有人主動掌握了秦家每一位亡者離開人世後的最後一段路。

  楚知行將五十二名死者的名單、七次雷擊記錄和歷年白事材料全部整理出來。

  隨後發給林晚晴。

  只有一句話。

  【查死亡證明、火化數據、靈車路線和骨灰流向。重點核查所有外部經辦人。】

  消息發出。

  楚知行收起手機。

  「等。」

  喬小滿問:

  「就這麼幹等?」

  楚知行看了一眼時間。

  「你也可以繼續拆屋頂。」

  喬小滿立即坐回椅子。

  「突然發現,等待也是跨部門聯合調查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羅天成靠在祖祠門邊。

  「你不是鎮玄司的嗎?」

  「怎麼又聯合調查了?」

  「複合型人才。」

  喬小滿抬起下巴。

  羅天成上下看了她一眼。

  「一米五的複合型人才,確實少見。」

  喬小滿的手瞬間摸向腰間。

  「一米五十點六。」

  羅天成立刻看向楚知行。

  「楚組長。」

  「她要違規執法。」

  楚知行頭也沒抬。

  「你不屬於她的執法對象。」

  羅天成鬆了口氣。

  喬小滿補充道:

  「所以打了算私人糾紛。」

  羅天成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下午四點。

  第一批核查材料傳了回來。

  第一份。

  秦明海。

  五年前車禍死亡。

  檔案顯示,遺體於次日上午十一點四十分進入殯儀館三號火化爐。

  可原始運行數據中。

  同一時間。

  三號爐里已經有另一名死者。

  爐門只開過一次。

  燃料只消耗過一次。

  完整燃燒曲線,也只屬於那名死者。

  秦明海的火化信息,是當天下午補錄進去的。

  系統里。

  他已經被燒成了骨灰。

  現實中。

  他根本沒有進入火化爐。

  喬小滿盯著檔案。

  「誰確認火化的?」

  楚知行將頁面放大。

  遺體交接人的簽字欄里,不是福伯。

  而是三個陌生的字。

  【裴照夜】

  秦若雪皺起眉。

  「這是誰?」

  秦三爺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

  沒有人回答。

  第二份記錄緊接著出現。

  秦志遠。

  電子死亡證明上寫的是突發心梗。


  可醫院保存的原始病歷中,還有一句沒有進入正式檔案的記錄。

  【頸部存在不明壓痕,建議進一步查明死因。】

  這句話被刪了。

  非正常死亡調查也沒有啟動。

  遺體當晚便被家屬領走。

  領取人:

  【裴照夜】

  第三份。

  秦明遠。

  檔案顯示遺體已經火化。

  骨灰也由家屬正常領取。

  可骨灰盒上的封裝編號,屬於另一名趙姓老人。

  真正屬於秦明遠的編號。

  從未進入殯儀館的出庫系統。

  骨灰簽收人:

  【裴照夜】

  秦若雪看到秦明遠的名字,臉色驟然變了。

  那根從死貓墨團腹中取出的指骨。

  上面刻著的。

  正是秦明遠。

  一個早已「火化」的秦家人。

  他的手指,卻一直留在祖宅里。

  第四份。

  靈車離開殯儀館後,臨時改變路線。

  先回秦家祖宅。

  再前往墓園。

  改線申請人:

  【裴照夜】

  第五份。

  家屬要求棺木封閉,火化前不得再次驗屍。

  確認人:

  【裴照夜】

  第六份。

  骨灰領取手續存在補簽。

  補簽人:

  【裴照夜】

  一個陌生的名字。

  開始反覆出現在秦家死者經過的每一個地方。

  醫院。

  殯儀館。

  靈車。

  墓園。

  死者不同。

  年份不同。

  負責單位也不同。

  可每當一具屍體從正常流程里消失。

  裴照夜就會出現。

  喬小滿盯著那個名字。

  「這個裴照夜……」

  「是專門替秦家收屍的?」

  秦三爺皺緊眉頭。

  「秦家沒有這個人。」

  楚知行看向秦若雪。

  「聽過這個名字嗎?」

  「沒有。」

  秦若雪搖頭。

  「難不成是福伯?秦家人一直叫他福伯。」

  「沒人提過他姓裴。」

  就在這時。

  新的材料被傳了過來。

  一張泛黃的身份登記照。

  拍攝時間在二十多年前。

  照片裡的男人還很年輕。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

  眉眼溫和。

  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秦若雪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呼吸停了一下。

  秦三爺手中的拐杖重重撞在地上。

  喬小滿看看照片。

  又轉頭看向祖祠外。

  「福伯?」

  年輕了二十多歲。

  頭髮還是黑的。

  臉上也沒有如今那麼多皺紋。

  可那雙眼睛沒有變。

  楚知行將證件信息放大。

  姓名欄里,清清楚楚寫著:

  【裴照夜】

  祖祠中徹底安靜下來。


  秦若雪盯著那個名字。

  「福伯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

  「他叫裴照夜。」

  羅天成看著照片。

  「照夜。」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來給活人守門的。」

  喬小滿低聲問:

  「會不會只是重名?」

  楚知行調出照片中的身份號碼,又與近年的遺體交接記錄進行比對。

  號碼一致。

  簽名筆跡一致。

  近期留下的聯繫電話,也與福伯平時使用的號碼一致。

  沒有重名。

  也不是冒用。

  這個反覆出現在秦家異常白事中的裴照夜。

  就是福伯。

  可下一份資料出現後。

  所有人的臉色再次變了。

  【秦家舊人員支出記錄核查結果。】

  【福伯正式進入秦家工作的時間:二十一年前。】

  喬小滿沒立刻反應過來。

  「這有什麼問題?」

  楚知行沒有回答。

  他打開裴照夜最早出現的一份遺體交接單。

  紙張已經泛黃。

  邊緣還留著醫院舊式紅章。

  日期:

  二十三年前。

  秦家一名旁支老人病逝。

  遺體從醫院被人領走。

  領取人簽字:

  【裴照夜】

  喬小滿臉上的表情僵住。

  「二十三年前?」

  「可他二十一年前才進秦家。」

  秦三爺盯著那張交接單。

  嘴唇微微發抖。

  「福伯是大哥帶回來的。」

  「當時只說是個無家可歸的年輕人。」

  「辦事穩妥。」

  「可以留在祖宅。」

  「我們誰也沒查過他的過去。」

  陳不凡看著那份早於入職時間兩年的遺體交接單。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福伯並不是進入秦家以後,才順手接管了白事。

  順序正好相反。

  「他不是當了秦家的管家以後。」

  陳不凡緩緩開口。

  「才開始收秦家的屍體。」

  所有人看向他。

  陳不凡的目光落在裴照夜的名字上。

  「他是為了這些屍體。」

  「才進了秦家。」

  秦若雪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二十一年。

  從她記事開始。

  福伯就在秦家。

  他替她撐過傘。

  給她買過藥。

  在父母不在時守過她的房門。

  她一直以為。

  這個人是因為忠於爺爺,才留在秦家。

  可現在。

  裴照夜第一次接走秦家屍體的時候。

  他甚至還不是秦家的管家。

  傍晚前。

  靈車路線的核查結果也被整理出來。

  二十年前的車輛沒有定位數據。

  但派車單、司機里程和油費記錄仍在。

  多輛負責秦家白事的靈車,實際行駛距離都比正常路線多出二十多公里。

  多出的距離。

  剛好足夠它們從殯儀館繞回秦家祖宅。

  再前往墓園。

  近幾年的定位記錄更加清楚。


  至少三輛靈車離開殯儀館後,沒有直接前往墓園。

  而是先回到祖宅後山。

  最短停留四十七分鐘。

  最長接近兩個小時。

  隨後才重新上路。

  改線申請上的理由完全相同。

  【依照家屬要求,遺體先回祖宅完成送靈儀式。】

  申請人:

  【裴照夜】

  喬小滿抬起頭。

  「秦家有這種送靈規矩?」

  「沒有。」

  秦若雪搖頭。

  「至少我從來沒有參加過。」

  羅天成望向供桌後那片剛剛回填過的地面。

  「那就不是送靈。」

  「是換貨。」

  一輛輛靈車駛回祖宅。

  進去時。

  車裡裝著秦家的死人。

  離開時。

  棺材仍是原來的棺材。

  可裡面裝著什麼。

  沒人知道。

  楚知行翻開秦承德的葬禮記錄。

  與其他人相比。

  三年前那場葬禮,完整得幾乎挑不出漏洞。

  死亡證明。

  遺體告別。

  靈車送葬。

  墓園下棺。

  封土錄像。

  賓客名單。

  每一個環節都有人見證。

  秦承德確實被抬進棺材。

  也確實在所有秦家人的注視下,葬進了墓園。

  秦三爺握緊手杖。

  「我沒有撒謊。」

  「白天,我親眼看著大哥下葬。」

  「晚上,又親眼看見福伯把他送回祖宅。」

  祖宅內部監控早已缺失。

  但附近道路的舊車輛記錄中,仍保存著一條數據。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一輛沒有識別到車牌的灰色廂式貨車,駛入秦家祖宅側路。

  凌晨兩點零九分。

  車輛原路離開。

  沒有駛向墓園。

  也沒有進入城區。

  在祖宅停留了四十六分鐘。

  時間。

  與秦三爺的口供完全吻合。

  楚知行在記錄中寫下四行字。

  【秦承德公開下葬流程真實。】

  【下葬當晚存在車輛回運。】

  【時間與證人口供吻合。】

  【遺體替換環節暫時不明。】

  暫時沒有人提出打開秦承德的祖墳。

  現在只能證明。

  白天下葬以後。

  有一具被當成秦承德的屍體,又在深夜回到了祖宅。

  秦若雪忽然抬頭。

  「黑盒。」

  她立刻讓秦碩翻找祖祠舊物登記冊。

  三年前以前。

  每次清明、冬至和年祭的記錄中,都有同一件物品。

  【黑漆木匣一隻。】

  【祖傳舊物。】

  【不得移動。】

  位置:

  【祖祠供桌正中。】

  可在秦承德下葬後的第二天。

  這條記錄消失了。

  只是被黑筆劃掉。

  旁邊留下七個字。

  【隨老爺一同入棺。】

  落款不是「福伯」。


  而是完整的名字。

  【裴照夜】

  秦三爺的臉色徹底白了。

  「就是這個盒子。」

  「那天晚上。」

  「他把盒子壓在大哥身上。」

  「連人帶盒。」

  「一起放進了黑棺。」

  晚上七點十二分。

  林晚晴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第一輪核查結束了。」

  陳不凡站在祖祠門口。

  「說結果。」

  「秦家五十二場白事。」

  「目前能確認的,至少有十七具屍體沒有真正進入火化爐。」

  林晚晴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裴照夜第一次出現在秦家遺體交接記錄里,是二十三年前。」

  「比他進入秦家,早了整整兩年。」

  陳不凡看向祖祠深處。

  「知道了。」

  電話掛斷。

  楚知行將十七份異常記錄鋪在供桌上。

  遺體領取。

  火化確認。

  靈車改線。

  骨灰簽收。

  所有關鍵環節的簽字欄里,都是同一個名字。

  【裴照夜】

  最早一份。

  二十三年前。

  最近一份。

  三年前。

  喬小滿盯著那些簽名。

  「二十三年。」

  「他一具都沒漏。」

  她緩緩轉頭,看向供桌後那片回填過的地面。

  「他到底是在替秦家辦白事……」

  「還是在替那口棺材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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