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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秦家的寵物墳場

2026-08-04 23:34:50 作者: 爾東不凡

  沒有人回答喬小滿。

  祖祠外突然傳來一聲犬吠。

  「汪!」

  聲音很響,卻又悶得厲害。

  像一條狗的喉嚨里塞滿泥土,硬生生把聲音擠了出來。

  秦三爺臉色驟變。

  「這個聲音……」

  「汪!」

  第二聲更近。

  緊接著,門外響起爪子刮過青磚的刺耳摩擦聲。

  刺啦。

  刺啦。

  所有人同時轉頭。

  祖祠台階下。

  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條黃色土狗。

  

  身上的毛大片脫落,肋骨從乾癟的皮肉下高高凸起。

  脖子上套著一隻生鏽鐵圈。

  半截斷鏈拖在地上。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牙縫裡塞滿發黑的泥土。

  每一次喘氣,都有細碎泥渣從口中往下掉。

  秦若雪盯著那條狗。

  「大......大黃?」

  秦三爺握著手杖的手開始發抖。

  「真是大黃。」

  「它......不是死了嗎?」

  雷擊記錄上寫得清清楚楚。

  【大黃暴斃。】

  【由福伯處理。】

  可現在。

  一條死了兩年的狗。

  又站在他們面前。

  喬小滿緩緩抽出一枚封煞釘,盯著大黃爪下滲出的黑泥。。

  「記錄沒寫錯。」

  「它確實死了。」

  「和舊院的那兩隻一樣。」

  「被做成了......屍犬。」

  大黃渾濁的眼珠緩慢轉動。

  沒有看人。

  而是死死盯住供桌上的十七份檔案。

  下一秒。

  它後腿猛地一蹬。

  乾癟的身體爆發出完全不屬於老狗的速度,直接越過三層台階,撲向供桌。

  「滾下來!」

  喬小滿側身上前。

  封煞釘直刺大黃後頸。

  釘尖剛碰到屍毛。

  啪!

  一縷細小電弧猛地從大黃體內竄出。

  喬小滿手臂瞬間一麻。

  封煞釘險些脫手。

  大黃在半空強行扭頭。

  腐爛的下頜咔嚓張開。

  一口咬向喬小滿的臉。

  黑色劍匣震動。

  楚知行右手兩指已經按在劍柄上。

  陳不凡卻先開了口。

  「別斬。」

  「它腳下有線。」

  羅天成同時低頭。

  定氣羅盤中的鋼針沒有指向大黃。

  而是死死壓向它落腳的地面。

  「釘地!」

  他大喊:

  「地下的氣在拽著它!」

  喬小滿身體向後一仰。

  狗牙擦著她的鼻尖咬空。

  她順勢滑到大黃側面,手中封煞釘猛然轉向。

  狠狠釘進大黃前爪即將落下的青磚。

  鐺!

  封煞釘入磚三寸。

  大黃落地的瞬間,整條前腿猛地僵住。

  一縷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它爪下被硬生生扯斷。

  「還有三條!」

  羅天成將一卷浸過硃砂的細線甩向廊柱。


  線頭繞柱一圈,迅速收緊。

  喬小滿踩在線上,連續翻身。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封煞釘接連落下。

  分別釘住大黃另外三隻爪子的落點。

  砰!

  四釘同時震動。

  大黃被一股無形力量猛地壓在地上。

  它瘋狂掙扎。

  嘴裡發出的卻不再是犬吠。

  而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

  像老人,又像孩子。

  身體裡的電弧沿著屍毛四處亂竄。

  青磚表面炸出一道道焦黑裂紋。

  「還沒斷乾淨!」

  羅天成扯緊硃砂線。

  「脊骨!」

  喬小滿腳尖一點硃砂線,直接躍到大黃背後。

  最後一枚封煞釘被她反握在手中。

  「活著的時候亂咬人。」

  「死了還不講武德。」

  「給我趴好!」

  噗!

  封煞釘貫入大黃脊骨。

  狗屍猛地一挺。

  殘留在體內的雷弧瞬間衝出。

  轟!

  旁邊一張木椅被炸得四分五裂。

  大黃重重砸在地面。

  四肢仍在微微抽搐。

  嘴裡卻只剩下漏氣般的嗚咽。

  喬小滿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你們秦家的寵物,死後脾氣都這麼大?」

  秦三爺沒有回應。

  他只是盯著地上的大黃,下顎久久不能複合。

  楚知行蹲下,檢查那截斷裂鐵鏈。

  鐵鍊表面覆著一層黑灰。

  接口處,還有被強行扯斷的痕跡。

  他戴上手套,扒開大黃的前爪。

  爪縫裡塞滿黏稠黑泥,泥土中混著細小的香灰,還有一層青磚粉末。

  他捻起一點,回頭看向祖祠供桌後的舊坑,顏色一模一樣。

  楚知行又割開大黃腹側一處明顯縫合過的傷口。

  黑線斷開。

  一股刺鼻氣味立刻涌了出來。

  裡面沒有完整內臟。

  只有大塊已經結硬的新石灰。

  石灰中混著碎磚和腐爛毛髮。

  喬小滿捂住鼻子。

  「它從祖祠舊坑裡爬出來的?」

  羅天成沒有馬上回答。

  他撥了撥那團新石灰。

  「石灰時間不長。」

  「青磚粉也是最近沾上的。」

  楚知行看向秦若雪。

  「大黃原本埋在哪裡?」

  秦若雪遲疑了一下。

  「祖宅西邊有一片廢棄花園。」

  「秦家以前養過的貓狗死後,都會埋在那裡。」

  喬小滿問:

  「誰埋?」

  答案已經不需要猜。

  喬小滿拔出地上的封煞釘。

  「果然又是他。」

  陳不凡看向大黃身後。

  一串模糊的黑色爪印,沿著西側迴廊向外延伸。

  「去寵物墓地。」

  眾人沿著爪印向西。

  途中,正好經過前幾日封鎖的舊院。

  院門外的封條還在。

  門鎖沒有被破壞。

  可站在門外,聽不到半點動靜。

  沒有犬吠,沒有鐵鏈拖地。


  楚知行停下腳步。

  「開門。」

  值守的兩名隊員分立左右。

  喬小滿剪斷封條。

  楚知行推開院門。

  吱呀——

  腐朽門軸緩緩轉動。

  一股潮濕腐臭撲面而來。

  院中空了。

  之前被困在這裡的屍犬,一條都沒有留下。

  鐵籠仍然鎖著。

  門栓沒有動過。

  地面卻散落著斷裂鐵鏈和大片腐爛皮毛。

  牆角還留著上次戰鬥時的血污。

  喬小滿快步上前。

  「狗呢?」

  幾枚犬爪印一路向外。

  最後停在院子中央。

  到這裡。

  所有痕跡突然消失。

  那些屍犬像是直接穿過地面,沉進了土裡。

  羅天成蹲在爪印旁。

  定氣羅盤緩緩轉動。

  鋼針越過舊院後牆,指向更西邊的荒地。

  「它們沒跑。」

  「是被叫走了。」

  喬小滿看向他。

  「誰叫的?」

  羅天成回頭望了一眼祖祠方向。

  「還能有誰?」

  廢棄花園位於祖宅最西側。

  已經荒了十幾年。

  雜草長到膝蓋。

  幾株枯死的桂花樹歪在牆邊。

  地面散落著幾十塊小石碑。

  有的刻著名字。

  【大黃】

  【追風】

  【富貴】

  【小七】

  還有些石碑上,只刻著一隻鳥、一條魚或者一隻貓的簡單圖案。

  秦若雪指向最裡面那塊石碑。

  「那是大黃的。」

  碑前土包已經被荒草蓋住。

  羅天成把定氣羅盤放在墳前。

  鋼針紋絲不動。

  沒有屍氣,沒有殘留陰氣。

  喬小滿用封煞釘刺進墳土。

  拔出來時,釘尖乾乾淨淨。

  「空的?」

  「挖。」

  楚知行一聲令下。

  兩名隊員開始動土。

  表層土壤很鬆。

  下面鋪著防潮石灰。

  繼續向下。

  半米。

  一米。

  直到鐵鏟碰到最底層的原土。

  什麼都沒有。

  沒有狗骨。

  沒有腐肉。

  甚至連一根毛都沒留下。

  喬小滿站在坑邊。

  「大黃沒埋在這裡。」

  第二座墳很快被挖開。

  依舊是空的。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貓。

  狗。

  鸚鵡。

  錦鯉。

  還有那匹秦家十幾年前養過的老馬。

  所有墓碑下方。

  全是空坑。

  一隻腐爛木盒被從魚墓里挖出來。

  盒蓋打開。

  裡面裝的不是魚骨。

  而是一捧普通河沙。

  羅天成蹲在一排空墳之間,捻起墓底的泥土。


  「這些坑不是後來被掏空的。」

  「土層沒有二次挖掘痕跡。」

  「石灰也沒有沾過屍油。」

  他站起身。

  「從修好的第一天起。」

  「這裡就什麼都沒埋。」

  秦若雪望著滿地墓碑。

  「福伯每次都會告訴我們。」

  「已經埋好了。」

  喬小滿冷笑。

  「碑立了。」

  「墳也修了。」

  「秦家人再來哭幾次。」

  「死人埋沒埋進去,反而沒人看。」

  她忽然停住。

  「人是這樣。」

  「寵物也是這樣。」

  五十二場白事。

  幾十座寵物墳。

  所有人都以為死者已經入土。

  可他們真正送走的,或許從來只有一隻裝滿假骨灰的盒子。

  陳不凡望向祖祠方向。

  隔著數重院牆。

  看不到黑色帳篷。

  但那股從舊坑下方滲出的氣,已經與大黃爪縫裡的黑泥連在一起。

  「走吧。」

  楚知行問:

  「不繼續挖?」

  「墓里沒有東西。」

  陳不凡道:

  「等。」

  喬小滿下意識問:

  「等什麼?」

  陳不凡看著那些空墓碑。

  「等它們自己回來。」

  夜色很快壓住祖宅。

  廢棄花園四周被拉起警戒線。

  每一座空墳都做了編號。

  楚知行留下兩名隊員值守。

  其他人則分散在西側幾處院落。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沒有風。

  廢棄花園裡的雜草,卻同時矮了下去。

  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花園中央緩緩走過。

  草葉貼著地面。

  一寸一寸。

  朝祖祠的方向伏低。

  值守隊員握緊手電。

  「什麼東西?」

  沒人回答。

  黑暗裡,忽然響起一聲石頭刮過泥土的動靜。

  咯——

  聲音很慢。

  像有人埋在地下,正用兩隻手,吃力地擰動頭頂的墓碑。

  咯咯——

  第二聲響起。

  隊員猛地打開手電。

  慘白光柱掃過花園。

  最前方那塊寵物墓碑,正在泥土中緩緩轉動。

  碑座沒有松。

  土面也沒有裂開。

  可整塊石碑,就這麼硬生生扭過了半圈。

  碑面由南轉北。

  正對祖祠的方向。

  緊接著。

  第二塊動了。

  第三塊。

  第四塊。

  幾十塊寵物墓碑,在同一時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咯咯咯——

  聲音連成一片。

  像幾十副牙齒。

  正藏在泥土下面一起磨動。

  所有碑面,一塊接著一塊。

  全部轉向祖祠。

  最後一塊石碑停下時。

  花園裡的雜草突然立了起來。

  一隻只細小的腳印,從草叢深處憑空出現。


  貓爪。

  犬爪。

  鳥爪。

  還有一串拖著水痕的魚骨印。

  從四面八方。

  朝活人圍了過來。

  下一秒。

  祖宅東院響起一聲犬吠。

  「汪。」

  西廂房屋頂隨即傳來密集的奔跑聲。

  噠噠噠噠——

  快得像幾十隻東西正貼著瓦面來回爬行。

  後院水池裡。

  平靜水面忽然鼓起一個圓包。

  沒有水波。

  那個圓包卻越來越高,正頂著水皮慢慢浮上來。

  嘩啦!

  水面驟然炸開。

  一條錦鯉躍出池子。

  它只剩半邊皮肉。

  另一邊已經完全露出白骨。

  骨縫裡塞滿濕黏黑泥。

  魚腹下方,還垂著幾縷像頭髮一樣的水草。

  魚唇裂開。

  裡面不是魚牙。

  而是兩排細小、整齊的乳牙。

  它落在迴廊上。

  魚尾拍地。

  啪!

  啪!

  每拍一下。

  嘴裡的牙便跟著上下碰撞。

  咔噠。

  咔噠。

  像一個孩子在地上冷得發抖。

  最近的鎮玄司隊員剛要後退。

  骨鱗錦鯉突然弓起身體。

  猛地撲向他的腳踝。

  那名隊員大喊:

  「不好,起屍了!」

  身旁的喬小滿抬手甩出封煞釘。

  噗!

  釘尖穿透魚頭。

  整條錦鯉被釘死在廊柱上。

  可它沒有停。

  魚尾依舊瘋狂拍打。

  那張長滿牙的嘴,也仍在一開一合。

  與此同時。

  廚房屋檐下,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人聲。

  「歡迎回家。」

  聲音很近。

  像有人趴在屋樑上。

  貼著眾人的頭頂說話。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一隻鸚鵡倒掛在橫樑下。

  羽毛幾乎掉光。

  裸露的皮肉已經發黑。

  兩隻眼睛被粗線一針一針縫死。

  眼皮邊緣,還掛著已經干透的血痂。

  它的身體沒有動。

  脖子卻開始緩緩轉動。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直到後腦貼在胸口。

  那張鳥嘴,正對著眾人。

  「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它一遍遍重複。

  每說一次。

  聲音就老一分。

  第一遍像中年男人。

  第二遍已經帶上喘息。

  第三遍落下時。

  變成了一個垂死老人的聲音。

  秦三爺的身體猛地僵住。

  手中拐杖「咚」地撞在地上。

  「那是……」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陳不凡。

  「大哥......的聲音。」

  鸚鵡忽然停住。

  縫死的眼皮下面。


  緩緩鼓起兩個轉動的圓球。

  緊接著。

  它張開嘴。

  用秦承德的聲音,又輕輕叫了一聲:

  「三弟......」

  鸚鵡歪著頭。

  鳥喙一點點裂開。

  「你怎麼還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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