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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別眨眼,就一劍

2026-08-08 22:26:24 作者: 爾東不凡

  屍潮已經壓到面前。

  最前方的屍犬高高躍起。

  腐爛腹腔完全裂開。

  藏在脊骨里的馭屍符亮起黑光。

  兩隻前爪撕開空氣。

  距離楚知行眉心,只剩三寸。

  他沒有看它。

  只是將問北從劍匣中拔出。

  一柄斷劍。

  劍身只剩半截。

  斷口參差。

  劍刃暗沉。

  不見靈光。

  不帶雷火。

  古老劍紋也早已被歲月磨去大半。

  只有劍柄末端。

  刻著一個極小的「楚」字。

  楚知行向前踏出一步。

  鞋底落進黑泥。

  沒有狂風。

  沒有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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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抬手。

  問北卻從所有人視線里消失了。

  下一瞬。

  嗡——

  一聲劍鳴。

  從秦家祖宅上空掠過。

  仿佛來自極遠的西北雪山。

  穿過千里風雪。

  越過萬里荒原。

  最終落進這座悶熱潮濕,埋滿死人的江南祖宅。

  這一刻。

  滿院白幡同時俯下。

  所有白燈籠齊齊轉動。

  燈火壓成細線。

  祖祠檐下的銅鈴沒有晃動。

  卻同時發出一聲輕響。

  叮。

  地面上的黑泥忽然從中間分開。

  一道筆直劍痕,從楚知行腳下出現。

  穿過前院。

  掠過白棚。

  橫過舊坑。

  貫穿舊院。

  切開廢棄花園。

  最後停在祖祠門檻前。

  秦若雪沒有看見楚知行出劍。

  只看見問北重新回到楚知行手中。

  劍鋒斜垂。

  一滴黑色屍水順著斷刃滑下。

  啪。

  落進泥里。

  懸在楚知行面前的屍犬,還保持著撲擊姿勢。

  利爪距離他的眉心三寸。

  黑色唾液掛在牙齒之間。

  身體一動不動。

  一息。

  兩息。

  屍犬額頭忽然浮現出一條極細的白線。

  白線順著鼻樑向下。

  穿過喉骨。

  胸腔。

  腹部。

  最後一直延伸到尾端。

  楚知行沒有抬頭。

  只淡淡說了四個字。

  「問北。」

  「斷屍。」

  咔。

  屍犬從頭到尾。

  一分為二。

  兩半身體從楚知行左右兩側滑過。

  砰!

  同時砸入黑泥。

  腹中的馭屍符還沒來得及落地。

  便從中間裂開。

  化為灰燼。

  緊接著。

  整座秦家祖宅,同時響起了「咔」的一聲。

  幾十具屍體身上的劍痕,在同一瞬間裂開。


  廢棄花園裡。

  十幾條屍犬仍在向前狂奔。

  最前面那條已經撞破鎮屍網。

  半張臉被符火燒穿。

  它抬起前爪。

  準備撲向鎮玄司執行員。

  下一刻。

  一道白線從額頭貫穿尾骨。

  噗!

  整條屍犬從中間打開。

  後面的屍犬沒有停下。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全部在奔跑中被一劍縱向剖開。

  沒有先後。

  沒有遠近。

  同時裂開。

  漫天腐肉還未落地。

  所有殘骸便迅速發黑。

  慘白符火從斷口內猛地噴出。

  呼。

  燒成黑灰。

  牆頭上。

  十幾隻屍貓同時弓起身體。

  瞳孔收成一條黑線。

  下一秒。

  所有屍貓從眉心向下整齊裂開。

  兩半身體剛剛分離。

  便在半空化灰。

  黑色灰燼像一場驟雨。

  灑過廢棄花園。

  舊院水溝旁。

  那具泡得發脹的溺水屍,正將一名執行員壓在地上。

  雙手已經按住他的肩膀。

  腐爛嘴巴緩緩張開。

  腰間卻忽然亮起一條白線。

  噗!

  上半身橫飛出去。

  下半身仍跪在執行員身前。

  那名執行員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兩截屍體已經同時燃燒。

  眨眼間只剩一地白灰。

  祖祠側牆外。

  數具穿著壽衣的行屍正在踏過碎磚。

  第一具剛剛抬腳。

  攔腰斷開。

  第二具張開嘴。

  上半身已經向後飛出。

  第三具仍在狂奔。

  下半身向前沖了三步。

  上半身卻留在原地。

  一道相同高度的劍痕。

  橫過每一具行屍腰間。

  全在同一處斷開。

  噗!

  上半身飛出。

  下半身跪地。

  那一瞬間。

  祖祠前方突然跪滿了死人。

  下一秒。

  白火升起。

  所有斷屍同時化灰。

  舊坑裡。

  仍有腐爛手臂不斷伸出。

  有屍體剛剛露出頭。

  有的已經抓住坑沿。

  劍痕卻已經沿著舊坑一路向下。

  黑泥被從中間切開。

  一條細白劍線貫穿整條地下屍道。

  轟!

  舊坑下方瞬間亮如白晝。

  那些還藏在黑暗中的行屍。

  還沒來得及看見地面。

  便全部攔腰斷開。

  密集爆響從地下接連傳出。

  砰!

  一聲落下。

  舊坑徹底安靜。

  供桌旁。

  一具年輕女屍已經撲到護工面前。

  腐爛牙齒距離脖頸不到一指。


  護工睜大眼睛。

  甚至已經聞到它口中濃重的屍臭。

  腰間劍線一閃。

  上半身貼著護工頭頂飛過。

  下半身直直跪下。

  護工剛剛癱坐在地。

  面前的斷屍便已燒成飛灰。

  另一邊。

  那具斷腿男屍仍在撲向自己的孫子。

  腐爛雙手距離年輕人的脖頸,只差最後半寸。

  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兩隻眼睛裡。

  卻不斷湧出黑色屍淚。

  劍線從它腰間亮起。

  噗!

  男屍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重重摔在孫子腳邊。

  那隻腐爛手掌還在向前。

  指尖顫抖。

  想要最後碰他一下。

  可還沒碰到褲腳。

  整條手臂已經從指尖開始化灰。

  腹腔深處。

  傳出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走……」

  年輕男人眼淚瞬間湧出。

  「爺爺……」

  男屍已經徹底散去。

  只剩一小撮灰。

  落在他腳邊。

  靈堂前。

  舊院裡。

  廢棄花園中。

  祖祠側牆外。

  所有屍獸。

  所有行屍。

  所有被馭屍符強行拉回人間的腐爛屍首。

  在同一劍下。

  同時斷開。

  成片白火從斷口噴出。

  轟!

  整座秦家祖宅瞬間被白焰照亮。

  火焰只燒屍身。

  不碰房屋。

  不傷活人。

  屍潮成片消失。

  黑灰被劍風捲起。

  越過白棚。

  掠過舊坑。

  吹向祖祠。

  剛才還擠滿死人的秦家祖宅。

  轉眼只剩空蕩蕩的青磚。

  問北只出了一劍。

  一劍之後。

  滿宅皆空。

  風停了。

  白幡緩緩落下。

  秦家祖宅里,沒有人說話。

  鎮玄司執行員仍維持著結印的動作。

  護工還癱在地上。

  秦三爺張著嘴。

  連呼吸都忘了。

  喬小滿手裡還捏著三枚封煞釘,沒來得及扔。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前院。

  又看向楚知行。

  眼睛一亮。

  「楚隊。」

  「你終於捨得出手了。」

  楚知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屍潮處理完畢。」

  喬小滿快步湊過去。

  「我跟你這麼多年。」

  「滿打滿算,就沒見你拔過幾次問北。」

  「今天這一劍。」

  「算加班福利?」

  楚知行道:

  「劍匣開啟需要審批。」

  喬小滿一愣。

  「你批了嗎?」

  「沒有。」

  「那怎麼辦?」

  「寫檢查。」


  喬小滿嘴角一抽。

  「你一劍把甲級屍潮全清了。」

  「現在想的是寫檢查?」

  楚知行將問北垂在身側。

  「程序不能少。」

  「屍也不能留。」

  羅天成站在舊坑旁。

  銅錢之間剛剛拉起的紅線,已經被問北劍意齊齊震斷。

  他低頭看了兩秒。

  默默將銅錢一枚枚塞回口袋。

  喬小滿轉頭看向他。

  下巴一抬。

  「看見沒有?」

  「我們楚隊難得親自出手。」

  「學到了嗎?」

  羅天成面無表情。

  「學到了。」

  喬小滿挑眉。

  「學到什麼了?」

  「下次他拔劍之前。」

  羅天成拍了拍口袋。

  「我就不浪費銅錢了。」

  停頓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也知道。」

  「我這個人不喜歡搶年輕人......啊呸,搶中年人的風頭。」

  「剛才沒出手。」

  「主要是給你們楚隊一個表現機會。」

  喬小滿看著他。

  「你剛才紅線都斷了。」

  「嘴怎麼還這麼硬?」

  羅天成沒有回答。

  他望向楚知行手中那柄殘缺古劍。

  臉色嚴肅。

  剛才那一劍。

  無聲無息。

  卻驚天動地。

  這宅子裡的所有邪物,都逃不過同一道劍鋒。

  快。

  狠。

  乾淨。

  沒有活口。

  沒有殘屍。

  這就是西北御劍楚家的傳承。

  這就是鎮玄司的戰鬥力。

  羅天成暗暗驚嘆,不再說話。

  白棚上方。

  披麻戴孝的百孝魂忽然劇烈扭曲。

  屍身被斬。

  馭屍命線崩斷。

  疊在一起的幾十張臉同時張開嘴。

  「啊——」

  悽厲尖嘯衝上夜空。

  龐大的白色孝衣瘋狂鼓動。

  像有什麼東西想重新將那些亡魂拽回一起。

  可就在這時。

  問北的劍鳴。

  再次從它們體內響起。

  嗡——

  楚知行沒有再出劍。

  這是剛才那一劍。

  此刻才走到半空。

  百孝魂身上的白色孝衣驟然貼緊。

  幾十張疊在一起的臉上。

  同時浮現出一道橫貫眉心的劍痕。

  一張臉。

  十張臉。

  所有面孔都被同一道劍痕貫穿。

  下一秒。

  劍痕驟亮。

  轟!

  百孝魂當空炸開。

  徹底擊散。

  龐大的白色孝衣瞬間粉碎。

  束縛數十道亡魂的黑色命線,一根不剩。

  一張張被強行疊在一起的臉,終於重新分開。

  數十道殘魂從白光中飛出。

  像一場倒卷夜空的白雪。

  落向秦家祖宅不同角落。


  有人落在舊坑邊。

  有人回到曾經倒下的地方。

  有人站在已經化灰的屍身旁。

  還有一個孩子魂影。

  被劍風送到秦若雪面前。

  他身上已經沒有孝衣。

  臉上也不再疊著其他死者的五官。

  只剩下自己原本的模樣。

  秦若雪仰頭看著漫天殘魂。

  「魂也斬了?」

  「沒有。」

  陳不凡望著那些重新擁有自己面孔的亡魂。

  「它斬的。」

  「是讓死人不得安生的東西。」

  風從祖祠前吹過。

  數十道魂影緩緩落下。

  沒有人再披麻。

  沒有人再跪。

  陳不凡收回目光。

  「屍身已滅。」

  「控制也斷了。」

  「從現在開始。」

  「他們不再是誰的百孝魂。」

  「他們只是他們自己。」

  祖祠門口。

  裴照夜臉上的笑意終於沒了。

  他顯然低估了楚知行。

  偌大的屍潮連一息都撐不住。

  他右手抬起。

  指尖迅速在身前划動。

  一道黑色符紋剛剛成形。

  問北留下的最後一道劍勢已經到了。

  沒有聲音。

  裴照夜腰間的黑衣,突然裂開一條筆直細線。

  下一秒。

  噗!

  整個身體從中間斷開。

  上半身向右飛出。

  下半身撞向祖祠門柱。

  砰!

  秦若雪瞳孔驟縮。

  喬小滿也愣了一下。

  「楚隊。」

  「不是說留活口嗎?」

  楚知行沒有收劍。

  目光死死盯著飛出去的上半截身體。

  「沒有血。」

  眾人同時看去。

  裴照夜腰部斷口處。

  只有無數白色碎紙,從身體裡噴涌而出。

  嘩啦啦——

  紙片漫天飛散。

  每一張紙上。

  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福伯】

  字跡卻完全不同。

  老人顫抖的筆跡。

  傭人登記時的工整小字。

  秦家帳本上的墨字。

  還有一張紙上。

  是秦若雪小時候歪歪扭扭寫下的兩個字。

  【福伯】

  二十一年。

  無數人喊過的每一聲福伯。

  都被寫進了這具身體。

  陳不凡抬手抓住一張碎紙。

  指尖輕輕一捻。

  紙中立刻傳出一道溫和聲音。

  「小姐。」

  「慢一點跑。」

  紙片在他手中燃成灰燼。

  陳不凡抬眼。

  「紙命身。」

  眼前這個裴照夜。

  顯然不是真身。

  那個站在走廊里和眾人對峙的裴照夜,恐怕在啟動屍潮之後,便躲起來了。

  留在祖祠的,不過只是一具紙身。

  那被斬飛的上半截身體。

  沒有墜地。


  它正順著問北的劍壓,直直飛向祖祠右側的黑色帳篷。

  速度快得驚人。

  喬小滿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

  半空中。

  半截裴照夜突然睜眼。

  腰部斷口處。

  除了漫天飛散的「福伯」碎紙。

  還藏著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黑符。

  符紙中間。

  只有一個字。

  【借】

  借鋒符。

  裴照夜上半身在半空轉過頭。

  蒼白臉上沒有痛苦。

  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楚家的劍。」

  「還是這麼直。」

  他的身體距離黑色帳篷只剩一丈。

  「可惜。」

  「直線最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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