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組長。」
「幾天不見。」
「你怎麼混到等我空降救援了？」
顧驚鴻站在祖祠前院。
黑色長風衣還在氣流中輕輕揚起。
戰術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楚知行看了他一眼。
又低頭看向腕錶。
「遲到七分鐘。」
顧驚鴻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我從飛機上跳下來的。」
「你還想讓我提前落地？」
「我本來都不順路。」
楚知行語氣平靜。
「那也是遲到。」
顧驚鴻盯著他看了兩秒。
伸手摘下墨鏡。
「和你聊天還是這麼的不華麗。」
話音剛落。
頭頂接連傳來降落傘收攏的聲音。
呼！
一名六組執行員落在祖祠屋頂。
腳下裝置噴出短促氣流。
整個人貼著傾斜屋檐滑出數米，在墜落前一把抓住銅網。
另一人直接落入舊院迴廊。
降落傘脫鉤。
雙腳踩上欄杆。
身體順勢翻進院內。
廢棄花園。
後山入口。
東側石牆。
一道道人影精準落下。
十幾名執行員剛剛落地，便各自占據祖宅關鍵位置。
與此同時。
運輸機腹部打開。
數十架巴掌大小的無人機蜂擁而出。
嗡嗡聲瞬間覆蓋整座秦宅。
無人機掠過白棚。
越過舊坑。
鑽入破損屋檐。
一道道紅色掃描線從半空落下，將院中每個人從頭到腳掃過。
一名改命門術士剛從屍灰中換位出來。
眉心立刻多出一個紅點。
他臉色一變。
迅速撕下胸前姓名符。
啪！
肉身瞬間塌陷。
只剩下一張紙人留在原地。
真正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迴廊另一側。
可他剛剛落地。
頭頂無人機同時轉向。
紅色光點再次落在眉心。
術士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
顧驚鴻拔出腰間銀色符槍。
「因為紙人沒有完整命頻。」
他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槍口。
「無人機鎖本體。」
數十架無人機上的紅色掃描線同時收緊。
正在祖宅中不斷換位的改命門術士，身邊立刻浮現出一道道重疊輪廓。
不同姓名符製造出的假身份，全部被設備投射出來。
顧驚鴻抬起左手。
打了個響指。
「華麗的救場大片開始了。」
「一隊封假名。」
「二隊打本體。」
「剩下的人。」
「看好黑棺。」
六組執行員同時抬槍。
顧驚鴻看了一眼腕錶。
「兩分鐘內清場。」
話音剛落，六枚銀灰色彈頭落入前院。
沒有爆炸。
彈頭接觸地面後迅速裂開。
大量混著硃砂的白色泡沫向四周噴涌。
一名術士剛要借紙換位。
雙腳已經被泡沫牢牢黏住。
他胸前的紙人被一併封在其中。
符紙不斷掙扎。
卻怎麼都無法從泡沫中脫離。
屋頂六組執行員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細小彈頭精準擊中一張張姓名符。
子彈沒有穿透人體。
而是在命中符紙的瞬間釋放出一圈藍色電弧。
刺啦！
符紋節點接連燒毀。
數名正在換位的術士同時慘叫。
身體卡在真假身份之間。
左半張臉屬於老人。
右半張臉仍是自己。
剛剛伸出的手臂已經化紙。
雙腿卻還保持血肉。
顧驚鴻抬槍。
砰！
一枚命頻標記彈貫穿最前方術士的紙命替身。
術士身體一晃。
毫髮無傷。
嘴角剛剛揚起。
胸口卻亮起一個無法熄滅的紅點。
他臉色瞬間變了。
「你打的不是紙身？」
「當然不是。」
顧驚鴻轉動槍身。
「我打的是你換不掉的東西。」
紅點鎖定。
六組火力同時爆發。
砰砰砰砰！
密集槍聲響徹秦宅。
沒有胡亂掃射。
每一發子彈都追著紅色命頻落下。
那名術士撕掉第一張姓名符。
紅點還在。
撕掉第二張。
仍然還在。
他連續換過三具紙命身。
卻始終無法甩開鎖定。
最後一發破符彈貫穿肩頭。
他體內藏著的七張替死符同時燃燒。
轟！
術士整個人被從假名中炸出。
重重摔進黑泥。
另一邊。
三名術士同時躍上院牆。
剛準備借屍遮影。
一枚銅砂震爆彈在半空炸開。
鐺——
無數細小銅砂向外擴散。
沒有擊穿血肉。
卻在觸碰屍氣的瞬間發出刺耳震鳴。
牆角幾具被用來遮掩命氣的屍體殘骸同時炸開。
藏在屍影后的三個活人，徹底暴露在紅色掃描線下。
六組執行員幾乎同時開槍。
砰！
三人眉心的假名符當場粉碎。
只是幾秒，剛才還在祖宅里四處換位的改命門邪術師，已經倒下一半。
喬小滿手裡還捏著兩枚封煞釘。
抬頭看了看空中的無人機。
又看了一眼滿院硃砂泡沫。
「這群人帶的東西還是那麼花。」
羅天成收起幾根被彈流擦斷的紅線。
抬頭看了看滿天無人機。
又看了看六組手裡的電磁槍。
忍不住嘖了一聲。
「人家天上飛的。」
「地上炸的。」
「鎖命，破符，找本體。」
「那簡直就是老母豬穿皮鞋，一套一套的。」
喬小滿還捏著兩枚封煞釘。
「你想說什麼？」
羅天成轉頭看向她。
「再看看你們三組。」
「一把斷劍。」
「幾枚釘子。」
「剩下全靠人沖。」
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喬小滿肩膀。
「喬大姐。」
「你們和六組。」
「看著都不像一個時代的。」
「落後就要挨打啊。」
喬小滿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口袋。
「你先把那幾枚不知道哪個朝代的銅錢扔了，再跟我談現代化。」
羅天成面不改色。
「我這是傳統文化。」
「跟你們部門裝備落後，不是一回事。」
前院中央。
一名改命門術士見退路全被封死，突然撕開自己的衣服。
胸口沒有皮膚。
只有一張層層摺疊的巨大紅紙。
紅紙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之間，都用黑線連在一起。
一旁的六組執行員愣了一下。
「紙命爆體。」
術士咧開嘴。
「晚了。」
紅紙迅速鼓起。
周圍溫度驟然升高。
距離他最近的地方，還有兩名秦家傭人。
其中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縮在石柱後。
已經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散開！」
六組執行員立即後撤。
術士胸口的紅紙卻已經燃起黑火。
顧驚鴻沒有退。
手中銀色符槍連響兩聲。
砰！
第一發子彈從數百個名字之間穿過，精準擊中紅紙中心那枚爆符。
即將連成一片的黑線瞬間斷開。
砰！
第二發擊穿術士腳下的換位符。
斷掉他最後一條退路。
「你——」
術士剛剛抬頭。
顧驚鴻腰間推進裝置已經噴出藍色氣流。
轟！
整個人從燃燒的紙命身旁高速掠過。
他一把拎起石柱後的男孩。
另一隻手抓住旁邊傭人的衣領。
借著推進裝置的慣性，將三個人同時帶出爆炸範圍。
下一秒。
紙命身徹底炸開。
轟！
黑紅色火焰衝起數米。
大量燃燒姓名從火中飛出。
落地前便化為灰燼。
顧驚鴻側身落地。
腳下連續滑出三步。
將男孩放到地上。
男孩臉色慘白。
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又一次華麗的救場了。」
顧驚鴻低頭看了一眼被火星燒出幾個小洞的制服。
眉頭皺起。
「衣服維修費用。」
「記秦家帳上。」
楚知行道：
「任務期間損壞裝備。」
「鎮玄司報銷。」
顧驚鴻轉頭看他。
「我知道。」
「但秦家有錢。」
楚知行沉默。
短短兩分鐘。
祖宅中的槍聲逐漸停止。
十幾名改命門邪術師。
七人被當場擊殺。
五人被硃砂泡沫和電磁鎖具控制。
剩下幾人試圖通過地下運屍通道撤離。
卻被守在出口的六組執行員，用銅砂震爆彈全部逼了出來。
最後一名術士被顧驚鴻踩在地上。
雙臂反扣。
胸口所有姓名符都已被毀。
無人機懸在他頭頂。
紅點牢牢鎖住眉心。
顧驚鴻俯身看著他。
「姓名。」
術士嘴角帶血。
沒有回答。
顧驚鴻槍口抵住他後腦。
「真名。」
術士卻忽然笑了。
視線越過顧驚鴻。
看向黑棺。
「六組。」
「你們果然來了。」
顧驚鴻眉頭一皺。
「那你還挺華麗的嘛，居然認識我？」
術士沒有回答。
只是笑著。
陳不凡看見他喉嚨動了一下。
「撬開他的嘴！」
六組執行員立即上前。
可還是晚了一步。
咔。
術士咬碎藏在後槽牙里的假名紙。
一縷黑火從口中冒出。
沿著喉嚨迅速燒遍全身。
顧驚鴻立刻後退。
地上的術士卻在幾秒內迅速乾癟。
血肉變薄。
骨骼變軟。
最後只剩下一張寫滿名字的人形紙皮。
接著紙皮化成灰燼。
只在黑泥里留下一個模糊人印。
顧驚鴻盯著那堆灰。
「自毀得倒是乾淨。」
陳不凡走到近前。
伸手從灰中捻起一小片尚未燒盡的紙角。
「他們不是來攔你們的。」
顧驚鴻側頭。
「那是來歡迎的？」
「他們在等六組。」
陳不凡看向祖祠內的秦承德。
「準確地說。」
「在等你們帶來的東西。」
顧驚鴻笑了一聲。
「我們帶來的只有華麗的火力。」
「他們等不起。」
他說完，抬手按住耳邊通訊器。
「六組。」
「清點人員。」
「甲區確認。」
「乙區確認。」
「後山入口確認。」
「地下通道封鎖完成。」
一道道回應迅速傳回。
沒有一名六組執行員陣亡。
只有兩人受到輕傷。
顧驚鴻收起銀色符槍。
從腰側取出一塊黑色權限終端。
屏幕亮起。
一道紅色文件自動展開。
他將終端遞到楚知行面前。
【鎮玄司緊急處置令】
【秦家祖宅異常事件，暫定甲級。】
【第六組接管現場核心處置權。】
【允許調用氣象、消防及工程協同資源。】
【處置目標：摧毀秦承德屍體及祖宅異常核心。】
文件最下方。
是一枚鎮玄司最高權限電子印。
楚知行沒有立刻接過。
「司長親自簽的？」
顧驚鴻收回終端。
「怎麼？」
「只有你三組能接司長命令？」
楚知行道：
「簽發時。」
「秦承德還沒有明顯屍變。」
顧驚鴻掃了一眼時間。
「高層預判。」
「說明情報部門終於變得華麗了一點，而不是像你們三組一樣，只會寫廢話。」
楚知行看著他。
沒有繼續說。
顧驚鴻已經轉過身。
「工程組。」
「掃描祖祠。」
四名六組執行員立即上前。
銀色設備箱落地展開。
數架無人機飛入祖祠。
一架懸停在黑棺上方。
投下藍白光束。
另一架鑽入石台裂縫。
掃描地下銅柱。
第三架沿著祖祠屋頂飛行。
檢查被黑布遮擋多年的接雷銅網。
陳不凡並不打算和他們繼續糾纏，走向黑棺，想拿走黑盒。
此時兩名六組執行員攔住了他。
「六組控場，所有物品已鎖定，請勿亂動。」
大量數據迅速匯入六組終端。
【目標屍氣濃度嚴重超標。】
【黑棺內部能量持續上升。】
【地下發現八處大型金屬導體。】
【祖祠屋頂存在完整接雷結構。】
【目標當前處於低活動狀態。】
一名工程執行員抬頭。
「顧組。」
「八處導體分布均勻。」
「主銅纜連接黑棺。」
「屋頂接雷網保存完整。」
「符合之前三組上傳的情報信息。」
「具備定向落雷條件。」
另一人將模擬畫面投射到半空。
祖祠立體結構迅速成形。
八根銅柱深埋地下。
一道模擬雷電從屋頂進入。
沿主銅纜集中落向黑棺。
屏幕上。
秦承德所在位置瞬間變成一團刺眼白光。
【高能雷電定向摧毀：可行性98.7%。】
顧驚鴻看著那個數字。
嘴角微微揚起。
楚知行問：
「你想做什麼？」
顧驚鴻摘下戰術墨鏡。
隨手別在領口。
抬頭看向祖宅上方陰沉的夜空。
雲層很厚。
遠處隱約有悶雷滾動。
「處理方案有了。」
他抬手指向祖祠屋頂的接雷銅網。
「天雷至陽。」
「屍煞至陰。」
「把雷引下來。」
「人，屍，棺材。」
「一起華麗的，燒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