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早就覺得這葉沉不像是什麼好人啊!」
廣場上,高空影像中的那句話剛剛落下,人群里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方才葉沉覺醒血河仙脈的時候,這人看他的眼神就酸得不行,現在逮到機會,那聲音自然是比誰都大。
「你們想想!一個來歷不明的元嬰,突然冒出仙脈,又跑到仙宮門前大喊冤屈。」
「前面甚至還險些構陷鎮焰仙官!這裡面能沒問題?」
旁邊立刻有人點頭附和。
「有道理。剛才我還覺得他一片赤誠,現在看……呵呵,什麼告仙狀?莫不是賊喊捉賊?」
葉沉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因為高空中的畫面,實在是太真實了。
可問題是……那時候他明明已經出海了!
為什麼畫面里的自己,會出現在臨海城?
更離譜的是,自己什麼時候撿過什麼黑色戒指?自己有的不是吊墜嗎?
「不對!」
葉沉猛地抬頭。
「這不是我!當日我根本不在臨海城!」
可惜,畫面根本沒有停。
那枚漆黑戒指微微震顫,緊接著,一股濃鬱血霧從中鑽出。
血霧翻滾數息,竟緩緩凝聚成了一名老者,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眼珠子還滴溜溜地轉,一笑起來,一口又黃又缺的牙全露在外面,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猥瑣勁。
吊墜里,真正的血老看見這一幕,當場就炸了。
「放屁!小子!你給老夫看清楚!老夫長這樣嗎?!」
「老夫年輕時候也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這老鬼是誰?!這根本不是老夫!」
然而外面的人顯然聽不到他的咆哮。
畫面中的猥瑣血老,卻已經拍著葉沉肩膀,笑得極其欣慰。
「好好好!好小子!」
「老夫當年初入血道,為鑄血基,也不過獻祭了一座小城鎮。」
「沒想到你比老夫還狠,一開口就想煉這一整座臨海城!」
他搓了搓手。
「有前途!」
「我血道後繼有人啊!」
畫面中的葉沉遲疑道:
「可只有數十萬生靈,會不會傷了根基?」
猥瑣血老哈哈大笑。
「傷什麼根基?這是臨海城,又不是普通凡人小城,這些生靈的精血,再輔以老夫的秘術,說不定還能替你煉出一條血道仙脈呢!以後成仙有望啊!」
轟!
整個廣場徹底炸開了。
「血道仙脈?」
「等等!他剛剛測出來的不就是血河仙脈?」
「對上了!全對上了!」
「難怪他的血脈這麼強!原來是拿一城之人煉出來的!」
剛才還有人覺得影像未必可信。
可這一刻,血河仙脈擺在這裡,葉沉本人也擺在這裡。
那還解釋什麼?
葉沉整個人都麻了。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根本沒見過這個老東西!」
吊墜里的血老立刻附和。
「對!」
「就是假的!」
「老夫哪有這麼丑!」
葉沉此刻本就心神大亂,周圍數十萬的修士目光壓來。
這些修士當中返虛,合體,渡劫,都不在少數,更別說頭頂還站著一位來自仙宮的鎮焰仙官。
偏偏腦海里血老還在瘋狂罵街。
葉沉一急,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對!血老根本沒有這麼丑!」
話音落下,廣場突然安靜了。
顧青霄原本已經準備開口,腳步都邁出去半步了,然後硬生生停住。
顧小樓也張著嘴,愣愣看著葉沉。
原本還在看天上畫卷的眾修士更是齊刷刷的轉頭。
葉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完了!
吊墜里,血老也沉默了,過了足足三個呼吸,才傳出一句近乎絕望的聲音。
「你……」
「你他娘的……」
「老夫讓你解釋這個了嗎?」
表面上,他眉頭緩緩皺起,神色越來越嚴肅,心裡卻已經笑翻了。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
這句話用在現在,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更有意思的是,沒想到那血道真仙殘魂,還真在葉沉身上!
這下假的裡面混了個真的,誰還能說得清?
高空畫面繼續流轉,「葉沉」在那名血道老者的幫助下布置血陣,在整座臨海城當中,悄然布下血道大陣,然後隨著一處處的血紋悄然亮起,隨後便是血霧席捲街道,吞噬整城眾人的精血。
畫面中的葉沉更是滿臉的興奮之色。
「能為我的血道根基添磚加瓦,是你們的榮幸!」
「哈哈哈哈!待我成仙,自會記得今日臨海城這一城之功!」
看到這裡,顧長燼終於「怒」了。
「好你個葉沉!」
聲音落下,天地間的溫度瞬間變了。
「先以血道邪法獻祭一城!」
「如今又跑到仙宮門前,構陷本仙官!」
「本仙官先前念你年輕,已經放你一馬。」
「沒想到你竟犯下如此滔天血孽!」
葉沉猛地抬頭。
「不!仙官!這影像是假的!」
「我可以證明!血老!出來!」
「你出來說清楚!」
吊墜里的血老差點吐血。
我出去?
我一個血道真仙殘魂跑出去,然後告訴大家。
「對,我就是那小子身邊的血道老鬼,但我沒有教他屠城?」
有人信嗎?
可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再不出手。
葉沉真得死!
下一瞬,葉沉胸前吊墜轟然炸開,血光沖天。
一道蒼老魂影瞬間衝出,強行接管葉沉肉身。
「走!」
轟!屬於真仙層次的殘餘魂威第一次毫無遮掩地爆發。
血塵道人瞳孔驟縮。
「真仙殘魂?!」
整個廣場瞬間譁然。
這一下,最後一點懷疑都沒了。
血道仙脈加血道真仙殘魂,還有畫面中的一切。
簡直全對上了!
血老此刻卻根本沒心思解釋。
葉沉肉身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撕開虛空。
只要逃出去,只要今天活下來。
以後還有機會!
可就在空間裂開的剎那。
顧長燼輕輕抬手。
「呵呵,當著本仙官的面,還想走?可笑!」
一縷赤玉琉璃真焰從指尖飛出。
這一縷真焰不過豆粒大小,甚至沒有多少驚天動地的聲勢。
可血塵道人看見那團火的一瞬間,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對!」
血老更是瘋狂尖叫。
「不!這不是大乘能操控的真焰!」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可已經晚了,那縷赤玉琉璃真焰上一瞬還在顧長燼指尖。
下一瞬,已經落在葉沉肩頭。
轟!
血色遁光瞬間凍結,緊接著,赤紅琉璃火焰從一點擴散至全身。
血老怒吼著衝出葉沉肉身,魂影膨脹千丈,想要脫離。
可火焰只是輕輕一卷,千丈血魂像紙一樣燃燒起來。
「怎麼可能!老夫乃是真仙!」
顧長燼眼神平靜。
真仙?
真仙在自己面前算個屁啊!
這一縷真焰表面上是他放出來的。
真正的源頭,卻是那尊已經達到真仙極限的身外仙。
幾個呼吸後,血光消失,葉沉連同那名血道真仙殘魂,一同在赤玉琉璃真焰中化為虛無,半點都沒剩。
廣場寂靜片刻,隨後響起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這等仙焰竟然恐怖如斯!
身為大乘期的血塵道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因此最先低頭。
「屬下失察,險些將此等魔頭收入仙宮,還請仙官責罰。」
顧長燼擺了擺手。
「與你無關,血道本無罪,有罪的是人。」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頓時肅然起敬。
當天,各大仙城裡便傳開了一件奇聞。
一名元嬰修士獻祭整座臨海城煉出仙脈,又帶著血道真仙殘魂前來參加仙宮大選。
甚至還惡人先告狀,試圖構陷鎮焰仙官。
最後被仙官以仙寶還原真相,當場斬殺。
至於真正發生過什麼?已經沒人關心了。
……
數日後,赤玉仙輦重新行於雲海。
顧青霄與顧小樓老老實實坐在下方。
兩人時不時互看一眼,誰都沒提葉沉。
上首,顧長燼閉目感應著道果變化。
片刻後,他睜開眼。
「果然。」
變化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葉沉身上的氣運,在他主動插手、給出機緣、推動命數,再親手斬斷以後,道果得到的反饋,明顯比自己計算出來的得到的少。
這意味著……天命,或許真能養。
顧長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壺,嘴角慢慢揚起。
「這麼看來,你這小壺……倒是有大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