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仙宮，星河之上，赤玉仙輦緩緩停在鎮焰殿外。
顧長燼從車駕中走下，身後，顧青霄和顧小樓兩人也跟著落地。
直到現在，兄妹二人都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前段時間，他們還在擔心自家老祖是不是已經死在赤淵秘境裡了。
結果一轉頭，老祖不僅活著，還搖身一變，成了仙宮的鎮焰仙官。
三名渡劫仙使開道，大乘分殿殿主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好不威風！這變化實在有點太快。
顧小樓偷偷打量著四周。
仙霧繚繞，一座座浮於星河之上的仙殿林立，不時有著仙鶴飛過。
還有偶爾從天邊經過的修士，那身上的氣息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她忍不住傳音。
「哥，咱們這算不算一步登天了？」
顧青霄沉默了一下。
「你聲音小點。」
「我傳音呢！」
「……」
顧長燼自然懶得管這兩個小東西在想什麼。
他轉頭，看向一名隨行回來的火德仙宮修士。
「帶他們兩個去登記仙籍。」
「按正常規矩來。」
「該走什麼流程，走什麼流程。」
那名修士微微一怔。
原本還以為這兩人既然是仙官族中後輩，怎麼也得特事特辦。
結果顧長燼根本沒這個意思。
不過想想也是，人都已經被鎮焰仙官親自帶回來了。
還需要什麼特事特辦？
正常流程本身就是最大的特權。
誰還真敢卡這兩人？
那修士立刻躬身。
「屬下明白。」
顧小樓看向顧長燼。
「老祖，那您呢？」
「本座還有事。」
「你們自己去玩吧。」
「哦。」
顧小樓老老實實點頭。
顧青霄也躬身一禮。
「老祖，那我等先行告退了。」
兩人很快被帶離鎮焰殿。
顧長燼看著他們走遠，這才轉身進入大殿。
道果還在變化，那一道吞下火之本源後形成的赤紅紋路，至今沒有徹底穩定。
對於這種情況，顧長燼倒是不急。
道果是什麼級別的東西？
連一整個中千世界都能直接收回來。
這種寶貝進化幾年，甚至幾百年，他都覺得正常。
反正眼下也無法開啟新的他我，那就先把以前留著的一些事情處理掉，順便布布局，等下一次他我回歸的時候回來收割。
鎮焰殿深處，顧長燼盤膝坐下，掌心赤玉琉璃真焰緩緩湧出，一道道火紋重新亮起。
從外界看來，這位新任鎮焰仙官正在兢兢業業加固古封。
赤紅火焰沿著封印陣紋一圈圈向下蔓延。
任誰來看，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與此同時，距離仙宮不知道多遠的人族疆域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正在虛空中快速穿行，正是身外仙。
它沒有獨立意識，說到底，只是一具由實界規則凝聚出來的真仙極限之軀。
顧長燼隨時都可以將自身意識降臨其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本體仍坐在鎮焰殿裡。
可念頭一轉。
下一瞬，他的視角便已經落到了這具身外仙之上。
白衣，黑髮，身上沒有半點氣息外泄。
若是讓尋常修士看見，甚至會覺得這只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年輕人。
可顧長燼很清楚，這東西到底有多離譜。
真仙極限的實力，腰間掛著一柄已經恢復到下品仙器層次的太一玄都劍。
袖中還有那隻從陸懷真手裡得到的小壺。
顧長燼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
然後，下一瞬，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已在萬里之外。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空間穿梭或者是聲勢浩大的遁光。
就像這段距離本身不存在一樣。
「一息萬里……」
顧長燼低聲笑了笑。
而且這還不是極限，若真不顧動靜趕路，速度還能更快。
大羅天域很大，或者說人族疆域很大，畢竟除了最核心的大羅天域之外，還有一座座由人族掌控的大域。
再往外，便是這些年來一點點開拓出來的修真疆域。
曾經待過的西荒修真界，就是如此。
與真正的人族腹地相比，那自然是又偏又遠，而且修士的實力不強。
更是缺少各種寶物、高深的功法，機緣。
可偏也有偏的好處，天高皇帝遠，很多真正的老怪物根本懶得多看一眼，因此也可以在小地方作威作福。
身外仙一路向外而去，跨過大域，穿過荒原，再穿過蠻荒之地。
有時候從一座大宗門上空經過，下面的修士甚至連他來過都不知道。
顧長燼忽然停了一下，低頭看向袖中的小壺。
「差點忘了你。」
這東西現在對自己已經沒什麼大用了，再加上自己之前的測試，那自然是培養一些苗子，方便下次回來的時候收割。
顧長燼的神識隨意掃過下方城池。
很快，目光停在城西某處小家族後山。
那裡，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拳頭死死砸著泥土。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資質這麼差！」
「如果我能築基……福妹怎麼會被他們帶走！」
少年眼眶發紅，又是一拳砸下。
砰！
泥土炸開，指骨都滲出血來。
下一刻，他卻愣住了。
因為被拳頭轟開的土坑裡，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青色小壺。
少年呆了呆，下意識把小壺撿了起來。
就在手掌觸碰到壺身的一瞬間。
他心底莫名湧起一種極強的感覺。
這東西……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就像是冥冥之中，它本就應該屬於自己。
少年呼吸慢慢急促，趕緊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立刻將小壺藏進懷裡。
半空中，顧長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先養著。」
至於能不能養出點東西，以後再看。
至於小壺會不會丟？
小壺的氣機和身外仙是連接在一起的，你能從一尊真仙極限的手上拿走這小壺，那顧長燼也認了。
念頭一動，身外仙再次消失，一路向西荒方向而去。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一些熟悉的山川氣息開始出現在感知之中。
西荒修真界，當初他從金丹一步步崛起的地方。
玄陽宗，西荒道盟，還有那些被他留在這裡的人和事。
顧長燼原本只是隨意感應了一下。
下一秒，腳步卻忽然停住。
他眉頭微微挑起。
遠處的屬於西荒的天地之間，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妖氣。
顧長燼嘴角一點點勾起。
「有意思。」
「老夫才離開多久。」
「這西荒……成了妖族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