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他怕天痕。用天痕刀訣,斬他的神念核心,別碰他的肉身虛影!」
葉恆沒有猶豫。
他向前踏出一步,天痕刀橫斬,太陰之力灌入刀身,星辰暗紋全部亮起。裂空裂縫從刀鋒延伸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都寬、都銳利。
黑色的裂縫切開空氣,切開暗紅色的神念光芒,直奔殘念虛影的胸口。
殘念的瞳孔——空洞眼眶中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猛然收縮。
它抬手,灰白色的法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盾。
裂空裂縫撞在盾面上,盾面劇烈震顫,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但沒有碎。
殘念的修為雖然在三千年的囚禁中被磨去了大半,但化神期的底子還在,倉促之間凝聚的盾面也比周鶴年的護體真氣強了十倍不止。
但葉恆沒有停。
他踏出第二步,天痕刀再次斬出。第二道裂空裂縫緊跟著第一道,撞在同一個位置。盾面的裂紋擴大了一倍。
第三步,第三道裂縫。
盾面碎裂。
殘念被刀氣逼退了一步,巨大的虛影在石台上方晃了一下。
它的神念在劇烈波動,暗紅色的光芒變得不穩定,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是信號不好的燈泡。
「天痕……刀訣……」殘念的聲音里多了一種東西,像是咬牙切齒的恨意,「那個叛徒把刀訣也傳下來了……他當年就是用這一招,斬斷了我的肉身……」
葉恆的識海中,刀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壓抑了千年的、終於得到宣洩的快意。
「主人,他怕天痕刀訣。舊主當年就是用裂空斬斷了他的肉身,劍家祖師才有機會封住他的神魂。他的神念核心在頭顱深處,用裂空斬進去,能把他的神魂徹底打散。」
葉恆的瞳孔微縮。
他快速計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
殘念的虛影懸浮在石台上方約五丈處,頭顱距離石台的高度更高,以他目前的修為,裂空斬出的裂縫最多延伸到十丈遠,勉強夠得著。
但殘念不會站著不動讓他砍,剛才那一掌拍飛周鶴年的速度他看在眼裡,正面硬砍不可能命中。
他需要製造一個機會。
葉恆的神念快速掃過石台。
石台邊緣還剩兩條鎖鏈,連接著最後兩具枯骨。
那兩具枯骨的骨架表面已經布滿裂紋,暗紅色的光芒從骨縫中滲出來,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如果斬斷剩下的兩條鎖鏈,化神殘念的封印會徹底碎裂,殘念會完全脫離石台的束縛。
但如果反過來,把兩條鎖鏈的能量引導出來,灌注到天痕刀里,能不能讓裂空斬的威力再提升一個檔次?
他只有一次機會。
葉恆轉頭看向葉北鳶。
「北鳶!剩下的兩條鎖鏈,用《劍心訣》切斷!」他的聲音在石台上迴蕩,「切斷之後,把劍氣灌進天痕刀!」
葉北鳶的反應極快。
她幾乎沒有猶豫,左手鬆開蕭若水,身形如一道冰藍色的閃電掠向石台邊緣。
承影劍從刀袋中拔出,暗銀色的劍身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冷冽的光。
《劍心訣》第一章「凝劍心」的要訣在識海中自動運轉,丹田中那枚劍形氣旋瘋狂旋轉,冰系真氣和劍家劍氣在她經脈中融合、壓縮、凝練,最終匯聚於承影劍的劍尖。
一劍斬出。
冰藍色的劍氣切過第一條鎖鏈,鎖鍊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了一瞬,然後從切口處斷裂。第二劍,第二條鎖鏈應聲而斷。
兩條鎖鏈斷裂的瞬間,兩具枯骨同時碎裂,暗紅色的光芒從碎骨中湧出,在空中凝成兩團拳頭大小的血色光球。
葉北鳶沒有讓光球飛散。承影劍橫斬,劍氣捲住兩團光球,裹挾著它們朝葉恆的方向射去。
葉恆的天痕刀已經舉了起來。
兩團光球撞在刀身上,暗紅色的能量被星辰暗紋吞噬,沿著紋路湧入刀身深處。天痕刀的刀身猛然一震,銀藍色的光芒暴漲,星辰暗紋亮得幾乎刺目。
葉恆能感覺到刀身中蘊含的能量比之前強了數倍,裂空斬的威力上限被大幅拔高。
他向前踏出第三步,天痕刀斬向殘念的頭顱。
殘念的盾已經碎了,它的雙手在身前急速結印,灰白色的法力在體表凝成一層新的護罩。
但葉恆沒有斬護罩。裂空裂縫從刀鋒延伸而出,繞過護罩,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切向殘念虛影的頭顱側面。
殘念的頭顱由暗紅色的神念光芒凝聚而成,顱骨、五官、眼眶,每一處細節都比身體的其他部分更加凝實。
但當裂空裂縫觸及頭顱表面的瞬間,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劇烈崩解,像是被烈火灼燒的紙。
殘念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不——!」殘念的巨大虛影在石台上方瘋狂扭動,暗紅色的光芒從它體表炸開,像無數道利箭射向四面八方。
葉恆撐起太陰護罩,將那些光箭擋在外面。
葉北鳶退到蕭若水身邊,承影劍橫在身前,劍氣護罩將三人籠罩在內。
殘念的虛影在快速崩解。
頭顱最先碎裂,暗紅色的光芒散成漫天光點,然後是軀幹、四肢。
那些光點在空氣中掙扎著想要重新凝聚,但裂空刀意還殘留在其中,每一次凝聚的嘗試都被刀意無情地撕碎。
最後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殘念的虛影中炸開,巨大的身影徹底消散。
石台上空只剩下漫天飄散的光點,像一場暗紅色的雪,緩緩落入深淵的霧氣中。
葉恆收刀落地,單膝跪在石台表面,天痕刀插在晶體地面上撐住身體。
他大口喘著氣,額角的汗珠滴落在石面上,濺起細小的碎晶。
裂空斬全力催動三次,加上最後一刀融合了兩條鎖鏈的能量,對經脈的負荷遠超他的預估太陰之力在經脈中運轉的速度慢了一半,虎口裂開的傷口比之前更深,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但他還活著。
而且化神殘念,碎了。
葉恆抬起頭,目光掃過石台。
周鶴年躺在碎石中,一動不動,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秦無淵三人站在峽谷出口邊緣,光罩已經收起來了,秦無淵的臉色不太好看,但目光里的算計已經淡了,剩下的更多是打量和評估。
秦無涯站在他身後,那縷暗紫色的真氣已經徹底散去,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葉北鳶收劍歸鞘,扶著蕭若水走過來。蕭若水的臉色還是白的,但站得穩,目光在葉恆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向石台邊緣那九具碎裂的枯骨。
「崑崙墟還在收縮。」葉恆站起身,將天痕刀從石面拔出,「兩個時辰,夠我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