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旅行?」聽到這個詞,段子憐的心裡微微一頓。
他回想起之前平冢靜老師在走廊里跟他提過的事情。
學校為了緩解學生們的考前壓力,確實在籌劃一次集體放鬆出遊。
當時平冢靜還說雪之下雪乃投了贊成票,四宮輝夜投了反對票。
現在看來,這位放鬆旅行的建議大概就是面前這位副校長想出來的。
他不想讓學生承受太大的壓力,也不想讓大家失去體驗青春的本心。
「我的話……我應該……」段子憐其實是很想去的。
放鬆旅行,這是多麼令人愜意且美好的詞彙啊。
卸下學業負擔,和好友甚至是處於曖昧期的女孩結伴前往一個新奇的城市旅遊。
在陌生的街頭漫步,去參觀水族館,運氣好的話還能看一場盛大的煙火大會。
在絢爛的煙花下,或許還能順理成章地與心儀的女孩確立關係……
這種活動對於以前在故鄉的他來說,大概也只有在那些高級私立學校的自費旅行才有吧。
但去字已經到了嘴邊,段子憐卻將它咽了回去。
【黑暗大皇帝的復甦】 【伽古拉的死亡通牒】 【美菲拉斯的陰謀】
這些沉重的真相現在就死壓在他的身上。
段子憐現在心裡簡直鬱悶煩惱的要死。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什麼旅行呢。
「我的話……我的話還是算了吧。」段子憐抓了抓頭髮,眼神垂了下去。
「校長,謝謝您的好意,但這幾天積壓的功課已經讓我很煩躁了。」
「如果這幾天我不加倍努力複習,月底的兩校聯考我絕對會掛科的。」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藏不進去的虛弱和疲憊。
「哦?!居然在為這種事情而煩惱嗎?」副校長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少年,一臉詫異。
「別對外界的事情所困擾了啊,一味的困擾是找不到答案的。」
副校長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段子憐的肩膀。
「你看你現在這樣子,這樣持續下去難道就會有用嗎?別因為一時的困難就鑽了牛角尖啊。」
副校長湊近了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高中生首當其衝的任務就是享受青春啊,有些事情選錯了,可是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哦。」
副校的話很明顯,就是想讓自己同意這次放鬆旅行。
聽到這話,段子憐的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恰在此時,上課的預備鈴聲響起了,原本在連廊里慢吞吞遊蕩的學生們都火急火燎地往班級趕去。
「哎呀,聊得有點久了呢,都已經上課了。」副校長看著周圍慌亂的景象打趣道。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段子憐,似乎在等他一個答案。
「我……我會考慮的。」最終,段子憐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好,希望我的話能對你產生哪怕一點點的影響。」
副校長又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和藹的目光。
「那你就快回班裡去吧,可別讓平冢老師為你擔心了。」
說完,他把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大腹便便的身軀朝著走廊另一側的辦公區走去了。
「好的,校長再見。」
段子憐看著那胖胖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真為學生著想啊…還有……不過,他居然知道我是平冢老師班下的學生嗎?看來平日裡真是有夠仔細的啊。】
段子憐甩了甩頭,不再多想,轉身朝著二年F班跑去。
………………
中午時分,【CREW GUYS】二樓閣樓。
今天的咖啡店二樓顯得格外擁擠且壓抑。
倒不是因為生意有多火爆,而是因為千葉目前能喘氣的老一輩奧特戰士全湊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安培拉星人。」
鄉秀樹靠在窗邊,眉頭緊鎖地看著在座的各位老夥計。
在他的面前,諸星團、早田進和北斗星司,剛剛聽完了紅凱關於「御門安平就是安培拉星人」以及「美菲拉斯星人」的詳細匯報。
「我覺得……那個叫伽古拉的人雖然說話難聽,但確實沒錯。」
北斗星司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將雙手交叉握在一起:
「當初僅僅是亞波人和超獸就讓我們拼盡了全力,而現在,我們要面對的可是安培拉星人。」
「那傢伙的實力,我們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是啊。」諸星團也沉聲附和道。
「如果讓他找回原來的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其他幾位兄弟也紛紛交換了意見,有委婉的,有直接的。
但他們最終出於對整個人類命運的負責,大多都趨向於同一個方向。
【必須在安培拉徹底甦醒前解決掉他。】
而在窗邊,紅凱只是雙手抱胸,靜靜地聽著前輩們的決議,一言不發。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了旁邊床上的光石息吹,眼神有些不忍。
息吹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毯,同樣在靜靜地聽著這些討論。
他的手裡輕輕地捏著那枚破碎的【提歐星晶】,長長的睫毛低垂著。
沒人知道這個外星青年此刻在想些什麼。
其實息吹沒有感冒,也沒有發燒,但他卻病倒了。
倒不如說,他是因為短時間接收了太多消息,導致他原本就不太強大的心臟和意志產生了嚴重的過載。
他本性善良、溫和,甚至有些怯懦。
作為母星被毀的難民,他比任何人都厭惡戰鬥,也抗拒剝奪生命。
對於很多未知的矛盾,他總是習慣性地想要先去嘗試溝通和理解。
段前輩曾告訴過他:「男子漢,就要為了保護別人而變得更強。」
這句豪言壯語現在依然在他耳畔迴蕩。
可現在呢?他們所要保護的人卻反過來變成了可能要與他們為敵的人。
曾經引以為傲的「溝通與接納」反倒成了加速意志崩塌的橋樑。
連那個在他心裡如同神明般無所不能的段前輩都陷入了深深的煩躁和自我懷疑,他又能忍受得了多少煎熬呢?
他心疼段前輩,心疼他要被迫做出如此殘忍的抉擇。
【段前輩……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呢?】息吹將手裡的提歐星晶越捏越緊,眼神顫動著。
【御門先生,您現在又在哪裡?面對這個想要殺您的世界,您又該怎麼辦呢……】
光石息吹在心底默默地祈禱著,他偏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正值正午,太陽高懸在天空中。
烈陽如火,耀眼無比,將充滿生機的光芒傾瀉在城市上。
但息吹卻清楚某些事情,這是昨天晚上未來前輩講給他聽的。
那輪孕育了萬物生命的太陽……曾經被那位安培拉星人徹底熄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