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溫暖的陽光灼灼而下,將少女本就耀眼的金髮照得更加明亮。
藍色瞳孔猶如盛夏的大海,眼神透著一種活潑與自由。
「中午好啊段同學,怎麼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裡?」
早坂愛單手叉腰,對著坐在長椅上發呆的段子憐微笑道。
秀知院的制服被她脫下來系在腰間,黑色的小背心將她頗有規模的胸脯完美勾勒出來。
「呼……搞什麼啊你?我在這裡想事情呢,被你嚇了一大跳。」
段子憐揉了揉臉頰無奈一笑,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味。
「也就是說段同學現在的神經非常敏感嘍?」
早坂愛微微歪了歪頭,側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
她仔細端詳著段子憐的黑眼圈,猶豫了一會假裝沉思道:
「讓我猜猜,段同學到底在苦惱些什麼呢?」
「啊,一定是在想周末那場【放鬆旅行】的事吧?」
「是不是在苦惱到時候究竟是該和雪之下大小姐一起逛祭典呢,還是該四宮大小姐一起看煙花呢?」
早坂愛停下腳步湊近了些,若有所指地調侃道。
「哈?!喂喂,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啊!」
段子憐翻了個白眼,只覺得這女孩的腦迴路簡直和她家大小姐一樣清奇。
「哦~對哦,也是呢。」早坂愛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誇張表情。
「畢竟如果是段同學的話完全可以做到【全都要】,兩個人一起拿下的吧?」
她突然說道,得到了段子憐的死亡凝視。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早坂愛趕緊連連擺手拉開了安全距離,脫離了仇恨範圍。
段子憐無奈地收回了視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倒是在這番打鬧中放鬆了不少。 「說正經的,倒是早坂同學來這裡是幹什麼?」
「哦,我啊是來給校委會遞交材料的,正門那邊人太多了,我就抄近道走這條連廊了。」
早坂愛揚了揚夾在手臂下的一疊厚厚的文件夾。
「放鬆旅行的建議名單,90%的人都同意了,估計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聽到這個確切的消息,段子憐微微點了點頭,心底暗自慶幸。
「所以說……段同學,你坐在這裡到底在苦惱些什麼呢?」
早坂愛將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拿著的冰鎮汽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看著終於恢復正經的早坂愛,不知道為什麼,段子憐突然覺得對這個對於命運同樣掙扎過的女孩沒什麼好隱瞞的。
段子憐雙手交叉相握緩緩說道:「嗯……我只是在思考,到底該怎麼說話而已。」
「放學的時候要去見人,想著待會兒見到他到底該用什麼樣的開場白,該用什麼樣的語氣,才能不讓他起反感,才能讓他願意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跟我聊聊。」
聽著這段子憐這番的言辭,對面的早坂愛卻驚訝地用手捂住了嘴巴:「誒?!」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段子憐被她這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像段同學這樣的人竟然也會為了【怎麼和別人說話】而感到煩惱嗎?」
「我還以為,像你這種人說話永遠都是張口就來、順理成章的呢。」
「畢竟你可是那種僅憑著花言巧語就能俘獲女孩子芳心的高手啊。」
「笨蛋!你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段子憐徹底繃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臉皮此刻正在升溫發燙。
他氣急敗壞地扔下一句吐槽,扭過頭去再也不想看這隻金髮小魔鬼。
看著少年這副罕見的吃癟模樣,早坂愛也忍不住發出了一陣花枝亂顫的笑聲。
早坂愛笑著對段子憐揮了揮手,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林蔭道外走去。
但在走出去沒幾步後,少女的聲音隨著微風飄了過來。
「不過啊段同學,其實你完全不需要想太多的,不管去見誰,說話做事只要憑藉著你自己的【本心】去表達就好了。」
「有時候那些過度刻意的思考和權衡利弊的想法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呢。」
「……」聽著那些話,段子憐的心底微微一動。
雖然早坂愛的登場方式跳脫甚至讓他感到尷尬。
但不得不承認,在這番打鬧之後,他原本有些緊繃的奇蹟般平靜了下來。
甚至連帶著昨夜殘留的那些鬱結和恐懼的情緒都消散了大半。
或許是因為他情緒被拉動了吧。
「真是的……謝謝你了啊早坂。」段子憐轉過頭來,對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喊了一句。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在自己的長椅邊上靜靜放著一罐還掛著冰冷水珠的葡萄汽水。
【這不是早坂剛才拿來冰我的飲料嗎?】
他拿了起來,剛想喊住遠處的早坂,發現她已經小跑到連廊附近了。
在即將轉彎消失的那一刻,早坂愛仿佛心有靈犀般回過了頭。
她背著雙手,衝著段子憐俏做了一個Wink的動作。
「要加油哦段同學,不管是什麼方面。」
下一秒,少女輕盈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連廊的拐角處,就像是一隻翩躚的金色蝴蝶。
短暫地停留後,又飛向了更廣闊的花叢。
段子憐遞著易拉罐的動作停在了半空,最後又有些無奈的收了起來。
【憑藉著自己的本心去面對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手裡的飲料。
「正好干吃飯糰我還覺得有點噎得慌呢。」他緩緩地笑了笑,單手摳開了拉環。
冰涼的水汽蔓延開來,將少年略顯燥熱的心撫平了不少。
也就在段子憐喝著汽水的時候,他兜里的手機特別關注郵件聲響起。
他掏出手機,發現是四宮輝夜發來的郵件。
聊天記錄的上一條,還是今天上午11:45時他發給輝夜的消息:
【四宮同學,能幫我查一下一個叫『圓谷敏』的老人家在千葉的家庭住址嗎?】
而現在,時間剛到12:00。
輝夜的回覆到了。
段子憐點開郵件,剛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手腳冰涼。
【姓名:圓谷敏。】
【身份號:XXXXXXXXXXXXX】
【家庭關係網絡成員名單:……】
………………
「臥槽!!!」
段子憐嚇得趕緊往下滑屏幕,「我就問個住址啊,這怎麼直接給人開了?」
在掠過了一大段調查後,段子憐終於在郵件的最底部看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目標住址IP:千葉老城區D區XXXX街道XX號。】
下面還附贈了一段話:【由特殊原因,與圓谷敏居住在一起的森川嵐受到重創。】
【目前該兒童正在千葉私立綜合醫院3樓的306號重症觀察室接受治療,圓谷敏寸步不離地陪在身邊。】
【如果段君想要接觸,建議直接去醫院找人效率更高。^_^】
「…………」段子憐握著手機的手猛地僵住了。
「森川嵐……重傷住院了?」段子憐的臉色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