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倒水。」
秦一燭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就這樣被抱住，他依舊感覺很難把持得住。
這算什麼？酒壯慫人膽嗎？
他將手放在穆雨萌的手上，試圖將對方的手掰開。
穆雨萌的手很小，現在抱著秦一燭的腰，像是沒什麼力氣。
「不要。」
她的手又緊了緊。
「我不渴。」
「不渴就怪了。」
秦一燭無奈。
喝了這麼多酒，怎麼可能不渴啊。
「我現在不想喝。」
穆雨萌小聲道。
「唉。」
最後秦一燭將穆雨萌的手拿了下去，轉身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眼角泛紅的大姐姐。
穆雨萌低著頭，不敢去看秦一燭。
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有數。
有數的意思就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真喝到神志不清斷片的話，早就去睡覺了。
還是那句話，只見過喝醉酒家暴的，沒見過喝醉酒打領導的。
當然，除了徐達。
所以大多數人喝醉了，只要沒去睡覺，就基本知道自己當時是在做什麼。
即使第二天起來忘了，當時絕對是清醒的。
不管是給前任發消息複合，還是進行其他活動。
至少穆雨萌現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自己在做一件有悖於倫理綱常的事情。
而且自己還是在勞保大本營。
「別哭了。」
秦一燭抬手，輕輕地抹去穆雨萌眼角的淚水。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穆雨萌流淚了，但還是會心疼。
穆雨萌依舊夠苦了，他不想再看到她落淚。
「你別碰我。」
穆雨萌拍掉了秦一燭的手。
她的內心此時極度煎熬。
愛和恨怎麼可以放在一起呢？
就像小學生寫出來的病句一樣。
又高又矮，又胖又瘦。
但問題是，愛和恨，這像是反義詞的兩個字，就是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能消磨掉愛的，並不是恨，而是時間。
或許在十年二十年之後，或許在穆雨萌帶過了又一屆的學生之後，或許在她垂垂老矣之後，可能會忘掉秦一燭。
但是現在，她沒有辦法無視自己的感情。
而另一方方面，對自己的學生動心這件事，聽起來十分地傷風敗俗。
即使在秦一燭還是自己學生的時候，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即使現在秦一燭也已經不是自己的學生了。
這讓她很痛苦。
穆雨萌在大學的時候不是沒有被追過。
但當時的她沒有心思談戀愛。
雖然是公費師範生，雖然有貧困生補助，但是她還是要在空閒時間去學校餐廳或者實驗室做勤工儉學的兼職。
而另一方面，她覺得很多男生都只是想和她上床。
大學的前兩年她還是個未成年，而成年了也差不多該收拾收拾畢業了。
況且自己的家庭條件也擺在這裡。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讓穆雨萌母胎單身至今。
穆雨萌並不是那種初中喜歡混混高中喜歡老師大學喜歡教官看病喜歡醫生的性緣腦。
但是她就是在當老師的時候，栽在秦一燭身上了。
當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是捨不得自己帶過的學生，而是捨不得秦一燭的時候，一切都好像太遲了。
從小和異性接觸甚少的穆雨萌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喜歡上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學生。
造孽啊。
最搞笑的是，就在秦一燭還擔心有人會攻擊穆雨萌教師資格證的時候，穆雨萌本人已經在攻擊自己的教資了。
「我不碰你。」
這個時候只能順著她說。
秦一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現在反倒是希望穆雨萌明天醒過來直接失憶。
雖然失憶好像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就是了。
「你總這樣，秦一燭，你好像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學生。」
穆雨萌小聲道，
「哪有學生會這樣給老師擦眼淚的。」
「我現在確實不是你學生了，我是你學生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給你擦過眼淚。」
秦一燭一邊說一邊走向沙發那邊坐下。
穆雨萌說的沒錯，秦一燭確實沒把自己當學生。
哪有學生會在學校混成自己那樣子的。
「都怪你。」
穆雨萌跟著秦一燭，在他旁邊坐下，然後像是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一樣，伸手戳著秦一燭的胳膊。
「怪我什麼？」
「怪你不和我保持距離。」
穆雨萌小聲道。
「啊？小穆，我是你課代表欸，我感覺我已經夠和你保持距離了。」
他們兩個在學校時的相處模式還算正常。
他們班還有沒事往之前的老師辦公室一直跑的。
當然，那名老師也是年輕女老師。
秦一燭和穆雨萌，看起來就是標準的老師和課代表的關係。
「反正就是怪你，要不是你當時非要把我送回去，還有寒暑假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也不至於這樣。」
「行行行，怪我怪我。」
秦一燭也是沒招了。
「還有那次，我在你家喝醉了……反正你要負責。」
穆雨萌突然想起了那個暑假，自己被秦一燭看光的事情。
「不是，等一下，我怎麼感覺你這麼清醒呢？」
秦一燭轉頭看著穆雨萌。
這不像是喝醉了啊。
「我都說了我沒喝醉。」
「唉，小穆，不是我不想負責。」
等一下，這一張嘴渣男味怎麼這麼重啊？
「主要是……」
「主要是喜歡你的太多了，你不知道該怎麼選，對吧？」
穆雨萌哼了一聲。
像是在生悶氣的小女友。
「呃，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就是。」
穆雨萌戳了秦一燭一下。
「渣男。」
她嘟囔道。
「我也不想啊，但是，情況就莫名其妙地發展成這個樣子了，現在再說這些也有些太遲了。」
確實是太遲了。
現在總不能讓他一下子拒絕好幾個吧？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撩而不娶。
自己不能一錯再錯啊。
「就是因為你對誰都這樣，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你說的對，那我現在隨便選一個告白，然後在一起算了，你被拒絕了。」
秦一燭說道。
「好啊秦一燭，拒絕就拒絕，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了嗎？」
穆雨萌起身，看著他說道。
雖然嘴裡說著狠話，但看她的眼神，卻又是一副要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