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吧。」
秦一燭看著穆雨萌說道。
「什麼？」
穆雨萌表情委屈。
什麼叫趕緊睡吧？
你就憋了這麼四個字出來？
她越想越委屈，又開始掉眼淚。
「你怎麼這樣啊，我還什麼都沒做呢，你就直接把我拒絕了？憑什麼啊？」
她又坐回了沙發上，抽抽嗒嗒地說道。
「現在的情況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秦一燭也有些無奈地嘆氣。
「既然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要麼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要麼就是長痛不如短痛，我把其他人都拒絕掉。」
把其他人都拒絕掉，這聽起來還是比較殘酷的不是嗎？
況且，難道她們就真的比秦一燭決定要在一起的那個人差嗎？
不見得吧？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被拒絕的人一定會很傷心。
就像現在的穆雨萌一樣。
「對吧。」
「對什麼對啊。」
穆雨萌擦了擦眼淚。
她想說不對，但是又感覺好像沒什麼不對。
情況就是這樣。
「煩死了。」
她最後嘟囔了一聲。
秦一燭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沉默著坐著。
在並不算漫長的安靜過後，穆雨萌突然開口。
「我決定了。」
「什麼？」
「我要去滬上。」
「你戀愛腦啊？」
秦一燭轉頭，有些驚訝地看著穆雨萌。
她絕對是瘋了。
「我不是戀愛腦。」
穆雨萌皺著眉反駁道。
自己到底哪裡戀愛腦了？
「其實之前，小舅媽和堂姐就跟我談過這件事了。」
「誰？」
「就是小舅媽和堂姐啊。」
穆雨萌又強調了一遍。
「堂姐？」
「對啊。」
「秦溫言？」
「你還有其他堂姐嗎？」
穆雨萌眨了眨眼，她也不知道秦一燭的反應為什麼會這麼劇烈。
「她倆找你幹嘛？」
秦一燭感覺秦溫言和姚謹言倆人搞在一起絕對沒什麼好事。
主要是這倆人年紀相仿，也認識，還都是富二代，說不定真能搞出什麼雷霆點子。
穆雨萌跟著這倆貨混，他實在是有點擔心。
她倆說，打算在滬上開展自己的商業帝國。
「嘖。」
秦一燭一臉見鬼的表情。
不怕富二代敗家，就怕富二代創業。
「北上廣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滄島容不下她們兩個了還去滬上開展商業帝國？」
秦一燭感覺這倆娘們真是瘋了。
「而且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啊？」
這倆人瘋是背後有人能兜底，穆雨萌的背後空無一人。
「堂姐說。」
「你還是喊她大名吧。」
秦一燭感覺穆雨萌喊秦溫言堂姐有些奇怪。
「滄島的網際網路氛圍不濃厚，傳媒公司開在這和混吃等死沒有什麼區別。」
「你記這麼清楚？」
「因為我記憶力很好啊。」
穆雨萌接著說道，
「所以她們打算去滬上。」
「她們？」
「不是不是，就是堂姐自己去，然後小舅媽算是，入股。」
穆雨萌輕輕點著頭，說完還在結尾加了一個「對」。
「然後？」
「然後，堂姐說想讓我去給她當助理。」
「他媽的這你也去啊？你是不是瘋了？你還說自己不是戀愛腦？」
秦一燭聽完直接開始哈氣了。
「還有秦溫言，她也夠不是東西的，她讓你把自己鐵飯碗扔了去給她當助理？我真他媽要打電話罵她了。」
秦一燭是真有點生氣了。
主要是這倆富二代鬧就鬧吧，帶著穆雨萌幹嘛？
穆雨萌現在要是在私企也就算了，問題是人家現在在體制內啊。
這和讓她往火坑裡跳有什麼區別啊？
這倆人想一出是一出，不過腦子的嗎？
「不是秦一燭，不是這樣的，你別激動。」
穆雨萌見秦一燭真要掏手機給秦溫言打電話，連忙制止。
「因為現在相當於是初期，所以也沒有什麼明確的崗位，說是助理，其實就相當於是二把手。」
「她一年會給你開多少的工資？」
「十萬底薪加百分之十五的績效，再加百分之二十的年終分紅。」
秦一燭聽完沉默了。
在幾秒之後他才慢慢開口。
「真大方啊。」
這樣看的話，好像不是畫餅。
秦溫言連工資結構都想好了。
「但問題是，你會做嗎？」
這是秦一燭最擔心的問題。
萬一做不好呢？
「你如果做不好，可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他說道。
「我本來也沒有退路。」
穆雨萌嘆了一口氣。
「我從來沒有把老師這份職業當作是退路，那是我自己選的。」
「你的合同是幾年？如果違約的話，要付違約金吧？」
「今年到期。」
穆雨萌回答道。
「今年到期。」
「今年？」
「對，一開始的合同是十年，後來改成了六年，我們那一屆的時候，就變成三年了，可能也是因為現在用不到這麼多老師了。」
穆雨萌解釋道。
秦一燭感覺這一切都太自然了。
自然得就像是，穆雨萌就應該跟著秦溫言去滬上一樣。
「而且秦一燭，我不適合當老師，雖然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扮演一個好學生的角色，但實際上，我並不喜歡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我想要跟著堂姐出去看看，我想要抓住這次機會。」
穆雨萌輕聲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秦溫言和姚謹言，算得上是穆雨萌的貴人。
當然，如果歸根結底的話，自己才是穆雨萌的貴人。
如果沒有自己，她也不會認識她們兩個。
「而且奶奶也老了，二中離我們家太遠了，我平時要住在學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去陪她，說句不好聽的，可能哪天她死在家裡，我都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穆雨萌說到這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我想讓她和我一起去滬上，她在我身邊的話，我也能心安。」
秦一燭聽完沒有說話。
養老的第一要務就是，在出什麼狀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被送去醫院。
穆雨萌的擔憂不無道理。
「我知道了。」
秦一燭點了點頭。
「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去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吧，小穆。」
秦一燭抬手摸了摸穆雨萌的腦袋。
說起來，穆雨萌和池泠鳶誰更高啊？
好像差不多的樣子。
不過池泠鳶還會長高的吧？
「幹嘛？我是你老師欸。」
「已經不是了。」
秦一燭道。
「你今天晚上，」
穆雨萌看了秦一燭一眼，然後咬了一下嘴唇。
「要不要進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