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麼樣?」
「沒什麼大事,只不過要養一段時間。」
溫凱的手被包成了粽子。
雖然他們說是碰了一下,但是醫生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被人掰斷的。
大過年的,還能鬧出這種亂子。
只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沒有多問。
「不需要住院什麼的嗎?」
「都沒開刀住什麼院,正完骨就可以出院了。」
過年這天來醫院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這種情況倒也是少見。
而且來的這一堆人的構成也確實奇怪。
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兄弟姐妹吧?
況且那個老人還喊那個男生小秦。
甚至都不是一家人。
「謝謝大夫。」
他們一群人就這樣離開了醫院。
「真是謝謝你們兩個了,不然這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車。」
溫窈的舅媽並不會開車,兩個老人現在年紀也大了。
這麼多人,能開車的竟然只有秦溫言一個。
溫窈只是有證而已。
「應該的應該的。」
秦溫言乾笑一聲。
她總不能帶著秦一燭拍拍屁股走人吧?
副駕駛上的是秦一燭,只有溫窈和她外公跟著他們一起來了。
他們三個坐在後面,誰也沒有說話。
或許是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
秦溫言感覺氣氛稍微有些壓抑。
她想放兩首歌聽聽,但是感覺在這麼嚴肅的場合放歌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放首歌聽聽。」
反倒是秦一燭率先打破了沉默。
秦溫言鬆了口氣。
「以後,好好做人。」
仿佛是因為秦一燭開了這個頭的緣故,後面的溫澤霖也緊接著開了口。
「嗯。」
溫凱低著頭回答道。
他用眼睛的餘光看了溫窈一眼,後者臉上沒什麼表情。
在溫澤霖當著溫窈說那件事之前,他的心情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有虧欠,但是又帶著一點僥倖心理。
他覺得溫窈可能也沒有機會知道這些事了。
畢竟自己的姐姐已經去世了,自己的前姐夫也從來沒有來看過溫窈。
但是誰也沒想到,今天溫澤霖剛好在氣頭上,忍不住把這件事抖摟了出來。
「溫窈。」
最後溫凱還是選擇了開口。
「嗯?」
「我對不起我姐,也對不起你。」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自己這個外甥女的眼睛。
「嗯。」
溫窈依舊沒什麼反應。
「以前我借的錢,會還給你的。」
「不用了。」
溫窈搖了搖頭。
她知道溫凱現在到處都是債主,相比之下,她也沒那麼缺錢。
「不,要還。」
溫窈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那就以後再還吧。」
「其實你爸媽當時離婚吧,並不是完全因為你舅舅。」
溫澤霖開口道,
「這裡面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他的語氣有些無奈,好像是這些原因他根本說不出口一樣。
「我那天,見到我爸了。」
「什麼?」
溫澤霖有些意外。
「算是偶遇吧。」
溫窈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
「這樣嗎?」
溫澤霖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以前還以為我是跟我媽姓。」
「都是一個鎮上的,同姓也正常。」
「他好像也結婚有孩子了。」
「嗯。」
其實對方過得怎麼樣,他們互相都知道。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秦溫言開車把他們送回去之後也趕回家裡。
畢竟冬天天黑得快。
塗柔他們在包著餃子。
「怎麼回來這麼晚?」
「哎呦別說了,你們是不知道。」
這種事很難忍住不講。
秦一燭也有午休的習慣,只不過剛才他回來的時候在車上眯了一會,現在倒還好。
或許是過年的緣故,今天的大家好像格外安靜。
大概都在家裡忙活吧。
秦一燭應該是最閒的那個。
他隨手打開交易軟體。
那支虛擬幣的跌幅已經十分可觀了。
中間插過一次針,但是還好秦一燭倉位的保證金夠高,不然真要爆倉了。
在這樣一個缺乏監管的毫秒級波動市場,神嫌鬼厭的插針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二十倍的槓桿只需要五個點的漲跌幅就可以被爆倉,如果有一秒的浮動超過五個點,那就只能爆倉了。
哪怕你賭對了後續的漲跌,也跟你沒有關係了。
在槓桿的放大下,秦一燭的帳戶浮盈已經到了百分之四百多。
差不多已經跌到近期低點了。
至於怎麼把錢安全取出來,就是系統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年夜飯結束之後他們坐在沙發上看著春晚。
其實也不算是看春晚,只是播放著春晚,聽個動靜。
秦一燭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這時候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放煙花嗎?】
說實話,秦一燭現在已經對池泠鳶的那個圓頭耄耋的頭像脫敏了。
放煙花?
在這?
秦一燭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市區是不能燃放煙花爆竹的。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外面還挺安靜的,至少他們這周圍沒有煙花。
但是海水浴場那邊年年都有一堆人扎堆放煙花。
按道理來說,海水浴場也是不可以的。
通告是違者罰款一百元。
但是這和交一百塊場地費就可以放煙花有什麼區別?
久而久之,海水浴場就成了煙花燃放地之一。
【位置發給我】
秦一燭還挺好奇的。
關於池泠鳶要放的煙花。
「我出去一下。」
秦一燭起身,開始穿衣服。
「去哪?」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去約會啦。」
秦溫言夾著嗓子說道,
「你們應該問,和誰啊?」
秦一燭沒有理她,只是自顧自穿好衣服出門。
有點冷啊。
池泠鳶家離他們家這邊確實不算遠,開車一會就到了。
今天路上的車確實少。
他將車停在小區門外,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池泠鳶。
因為這個時間,外面基本沒什麼人。
所以在看到一男一女的組合後,他很輕易地就認出了這是池泠鳶姐弟。
池泠鳶穿著某種動物毛的外套,頭上戴著斯拉夫風格濃烈的毛帽。
「出來這麼早?」
他走過去,剛好看到兩人腳邊的一個黑色塑膠袋。
裡面裝著的,就是池泠鳶說的煙花。
「剛才就出來了,他非說要下來放鞭炮。」
池泠鳶看了一眼旁邊的池榭庭,解釋道。
「叫人。」
她提醒自己這個弟弟。
池榭庭看著秦一燭,一手拿著打火機,一手拿著煙花,在一陣心裡鬥爭後,不情不願地喊出了那兩個字。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