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合上帳冊，將它推到一邊。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在婁振華和婁曉娥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東北的膿包擠破了，裴一泓在那邊坐鎮，工業底盤算是穩住了。今天我把你們父女倆秘密叫到這裡，是因為，我要給你們布置一項決定國家未來二十年國運的全新任務。」
此言一出，婁振華和婁曉娥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
林陽端起茶杯，輕輕颳了刮浮沫。
「老婁，現在的國內局勢，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了吧？」林陽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穿透力。
婁振華鄭重地點了點頭：「林部長，風暴過去了。國家要大搞經濟建設，百廢待興。」
「對，百廢待興。」林陽放下茶杯，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我們的重工業雖然有了底子，但核心設備的更新換代，需要海量的外匯。我們在閉關鎖國中憋了太久，現在這扇大門，即將從南方沿海，慢慢推開。」
林陽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幅中國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南方的那個小漁村，以及與之隔海相望的那顆璀璨明珠——香港。
「上面已經定下了調子，準備在南方畫幾個圈，搞經濟特區。對外開放，引進外資。」
林陽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婁振華。
「老婁。你當年在四九城當資本家，有一套自己的商業邏輯。這些年你蟄伏在暗處，也憋壞了吧。我要你帶著曉娥，離開四九城，直接南下。」
「去香港。」
這三個字一出，婁振華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去香港？那可是真正的自由港，是亞洲的金融中心！在那個地方，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商業本領，將得到徹底的釋放！
「林部長……您是說，讓我們去那邊做生意？」婁振華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陽走回座位，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戰略野心。
「不是簡單的做生意。我要你們在香港，成立一家表面上完全由外資控股的離岸商貿集團。啟動資金，我會從重工業部的海外秘密帳戶里，撥給你們五百萬美金。」
「我要你們用這筆錢，在香港的商界打下最堅實的釘子。結交那些大財閥、銀行家。」
林陽的語氣變得冰冷而霸道，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西方國家雖然表面上和我們緩和了關係，但在最核心的高精尖數控工具機、特種冶金設備和精密電子元器件上，依然對我們實行嚴酷的技術封鎖和禁運（巴統協定）。」
「你們在香港的任務，就是化身為最大的掮客和買辦。利用你們外資公司的皮包，在國際市場上大肆收購我們重工業急需的被禁運設備！然後通過走私、轉口貿易、拆解夾帶等一切你們能想到的辦法，把這些設備，源源不斷地運回國內，運到特區的港口！」
林陽雙手按在茶几上，猶如一頭下山的老虎，氣場壓得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要你們，做新中國重工業插在資本主義心臟上的一根吸血管！抽乾他們的技術，來滋養我們的國防和工廠！這事要是辦成了，你們婁家，將是國家真正的幕後功臣！」
婁振華聽得熱血沸騰。這不僅僅是做生意，這是在參與一場不見硝煙的國運之戰！
「林部長您放心！我婁振華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辱使命！在商場上玩那些洋人，我有絕對的把握！」老頭子激動得拍著胸脯保證。
林陽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婁曉娥。
「曉娥。」
「乾爹，我在。」婁曉娥立刻挺直了背脊。
「你父親年紀大了，負責大方向的戰略把控。具體的執行、資金流轉，以及和國內接頭的黑暗渠道，全部由你來操盤。」
林陽看著這個由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女梟雄，眼中閃過一絲嚴厲。
「香港是個花花世界，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銷金窟。那裡的黑幫、間諜、外國特工多如牛毛。你去了那裡，不再是重工業部的暗線，而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女商人。記住，不擇手段，只要結果。如果有誰敢擋你的路，就用鈔票砸死他；鈔票砸不死的，通知陳鋒，我會派內衛去海底沉了他。」
婁曉娥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林陽那張剛毅冷酷的臉龐，心中的那團火焰徹底燃燒到了極致。她知道，這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世界。為了國家，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殘忍，比任何人都霸道。
而她，願意為了他，墜入最深沉的黑暗商海。
「乾爹，我明白了。」婁曉娥站起身，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保證，您要的每一台精密工具機，每一張技術圖紙，我都會完好無損地送到您的手裡。」
談話結束。戰略的大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撒向了更為廣闊的世界。
林陽站起身，準備離開。
婁曉娥突然叫住了他。
「乾爹。」
林陽停下腳步，回過頭。
婁曉娥走上前，從西裝的口袋裡，掏出那枚林陽曾經給她的、刻著紅星標誌的金屬保命銘牌。
「乾爹，這個……我還給您。在香港，我用不上軍區的保護。
而我會用自己的手段，打造一面屬於我自己的護身符。」
婁曉娥雙手捧著銘牌，遞到林陽面前。
林陽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
林陽伸出右手，將婁曉娥捧著銘牌的雙手，輕輕推了回去，抵在她的胸口位置。
隨後，林陽轉過身，大步走向四合院的大門。
就在他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林陽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揮了揮。
「留著吧。這是我對你唯一的承諾。」
伴隨著這句話，正房沉重的兩扇紅木大門，
被陳鋒從外面用力拉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聲，徹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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