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酷，仿佛能看穿趙立春未來幾十年的靈魂軌跡。
「在漢東，你可以玩弄政治，但絕不能觸碰國家的工業底線！絕不能縱容底下的官員去吞噬老百姓的骨血！你手裡的權力，是用來推動經濟建設的，不是用來給你趙家斂財的！」
「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在漢東成了一手遮天的土皇帝，成了一個只知道貪腐的巨蠹……」林陽緩緩湊近趙立春的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當年能把你從牛棚里拉出來，未來，我也能親手把你送上刑場。聽明白了嗎？！」
冷汗，猶如瀑布般從趙立春的額頭上滾落，瞬間濕透了他筆挺的襯衫後背。
他太清楚林陽的手段了。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偽裝和狡辯都是徒勞的。
「聽明白了！立春對天發誓，此去漢東，必定肝腦塗地，唯部長馬首是瞻！絕不敢拿國家的一分一毫！」趙立春猛地站直身體，九十度深鞠躬，聲音中帶著絕對的敬畏與惶恐。
林陽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向了裴一泓。
「一泓。」
裴一泓大步上前，面色堅毅。
林陽拿起中間的那個檔案袋，交到他手裡。
「漢江省。老重工業基地，底子比東北還要陳舊，設備老化嚴重，工人冗餘，企業負債纍纍。那裡現在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林陽看著這位純粹的工業悍將，「你的任命是，漢江省副省長，兼任省工業和信息化委員會主任。」
裴一泓雙手接過任命書，眼中沒有因為升官的喜悅，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部長，漢江的情況我研究過。幾大國營鋼廠和機械廠，機構臃腫，人浮於事。想要救活，就必須動大手術。」裴一泓緊握著檔案袋，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是，牽扯的工人太多，地方政府根本不敢動刀子，怕引起群體事件。」
「所以才讓你去！」林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
「我不要你去當老好人！我要你去當惡人！漢江的重工業如果不進行壯士斷腕的改革，遲早會被徹底淘汰。你去了之後，給我把那些落後的高爐全砸了！把那些吃空餉的冗員全裁了！引進新設備，搞承包制，搞績效考核！」
林陽看著裴一泓，眼神中透著絕對的信任。
「地方上誰敢阻攔，你就拿重工業部的紅頭文件去壓！壓不住的，直接給我打電話，我讓軍區出面替你鎮場子！一泓，改革必定會流血，必定會有人罵你祖宗十八代。這口黑鍋，你背得起嗎？」
裴一泓猛地挺起胸膛，眼眶微紅，卻笑得異常豪邁。
「部長，我裴一泓連死都不怕，還怕人罵？您放心，漢江的重工業要是救不活，我直接跳進漢江里餵魚！絕對不給您丟臉！」
「好！」林陽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後，林陽轉過身，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陳鋒。
陳鋒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人。從一個青澀的警衛參謀，一路成長為重工業部大內總管級別的人物。他對林陽的忠誠，早已經刻進了骨髓里。
林陽拿起最後一個檔案袋，走到陳鋒面前。
他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
「陳鋒，你這一走，我身邊連個泡茶的貼心人都沒了。」林陽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情。
陳鋒的眼圈瞬間紅了，他猛地低頭，聲音哽咽：「首長……我不想走。我想留在您身邊，給您站一輩子崗。」
「胡鬧。」林陽輕聲斥責了一句，將檔案袋塞進陳鋒的懷裡。
「國家現在最重要的大門，在南方。」林陽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南海之濱的那個經濟特區——城，以及相鄰的東海省。
「你跟著我，見過太多的核心機密。你的嗅覺和反偵察能力，是這幾個人里最頂尖的。你的任命是，東海省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任省公安廳廳長！」
陳鋒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這可是掌握著整個東海省刀把子的絕對實權人物！
「東海省緊挨著特區，是我們對外開放的最前沿陣地。」林陽的目光變得深沉而銳利，「隨著國門打開，國外的資金和技術會湧進來，但同樣的，國外的間諜、黑幫、走私犯，也會像蒼蠅一樣叮上來。那裡的水，比漢東還要深。」
林陽轉過頭，死死盯著陳鋒。
「我派你去東海，有兩個核心任務。第一，給我把東海省的治安和反特網絡，打造成一塊鐵板！任何敢來我國搞破壞的敵對勢力，就地按死！」
「第二，」林陽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暗語說道，「婁曉娥在香港的『遠洋貿易集團』，已經開始大批量收購西方禁運的高精尖工具機和特種冶金設備。這些設備會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在東海省和特區的港口靠岸。」
「你要利用你手裡掌握的公安和海警力量，為這條『香港專線』提供絕對的安全掩護。無論地方海關怎麼查，無論中間有什麼阻力，這批設備，必須完好無損地運到內地的各大軍工廠！明白嗎？」
陳鋒雙手死死攥著檔案袋，骨節泛白。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這不僅是去當一個省的公安廳長，更是去給新中國重工業的技術輸血管當最高級別的守門人！
「首長放心！人在設備在！東海省的邊防線，就是我陳鋒的生命線！」陳鋒立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林陽看著這三位即將奔赴各方、化作封疆大吏的愛將，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激盪緩緩壓下。
「好。公事交代完了。今晚，我在玉泉山擺了家宴，給你們三個踐行。」林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柱子和他爹親自下廚，老李也會過來。今晚，不醉不歸。」
夜幕降臨，玉泉山甲字六號樓。
這棟見證了無數歷史抉擇的小洋樓，今晚燈火通明，空氣中飄蕩著令人垂涎欲滴的絕頂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