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爐火燒得正旺。
何大清穿著一身潔白的廚師服,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正站在那口巨大的鐵鍋前,全神貫注地盯著鍋里翻滾的湯汁。
何雨柱穿著便裝,挽起袖子,在一旁熟練地切著蔥姜蒜,刀工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柱子,火候!注意火候!」何大清用大勺子舀起一勺金黃色的高湯,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道『譚家黃燜魚翅』,講究的就是一個慢火細熬。老母雞、金華火腿、瑤柱,這些東西的精華,得一點一點地逼出來,才能融進這魚翅里。」
何雨柱一邊切菜一邊笑道:「爸,您這套詞兒我都聽了八百遍了。今天這頓飯可是給趙主任、裴主任他們踐行的,您可得把看家本領全拿出來。」
何大清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著兒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柱子啊,你爹我雖然是個顛大勺的,不懂那些國家大事,但我這雙眼睛不瞎。」
何大清用勺子指了指客廳的方向,壓低了聲音:「今天來的這三位,那可都是要放出去當大官的。用過去戲文里的話說,這叫『封疆大吏』!林首長這是在全國撒網呢。你看看人家,一個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以後都是跺跺腳一方震動的人物。」
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現在雖然也是中央警衛局的副處長了,但你得記住自己的本分。你是首長的貼身帶刀護衛,你的刀口永遠只能對外,不能對內。他們去地方上當大官,那是他們的造化,你千萬不能眼紅。只要你死心塌地護著首長,咱們老何家這輩子就穩如泰山。」
何雨柱停下手裡的刀,鄭重地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我何雨柱這輩子,腦子裡只有一根筋。首長指哪我打哪,誰要是敢對首長有二心,哪怕他當了省長、部長,我這把軍刺也照樣捅進他的心窩子裡去!」
就在父子倆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洋樓外面傳來了一陣粗獷的汽車引擎聲。
一輛軍用北京吉普直接停在了門口。
車門推開,李雲龍穿著一身將官常服,手裡拎著兩瓶沒有任何包裝的特供茅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雖然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更多的風霜,兩鬢的白髮也越發明顯,但這位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老將,那股子桀驁不馴和殺氣卻絲毫未減。
「陽子!老子來蹭飯了!聽說你今天要把手底下的這幾頭小老虎全放歸山林了?」
李雲龍一進門,大嗓門就震得客廳里的水晶吊燈微微發顫。
林陽正坐在沙發上和趙立春等人喝茶,看到李雲龍進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老李大哥,快坐。就等你開席了。」林陽笑著接過李雲龍手裡的酒。
李雲龍把大軍帽隨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目光在趙立春、裴一泓和陳鋒三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好小子,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李雲龍大笑起來,指著他們三人說道,「我當年在晉西北當團長的時候,手底下也有幾個像你們這麼虎的營長。張大彪、沈泉……可惜啊,他們沒趕上好時候,沒看到咱們國家現在這副光景。」
李雲龍嘆了一口氣,隨即眼神一亮,看著林陽。
「陽子,你這手棋下得絕啊!現在咱們軍隊都在搞精簡整編,向現代化轉型。這國家的戰場,已經從邊境線,轉移到那些工廠、礦山和經濟特區里去了。你把他們三個放出去,這就是在你那張重工業的大網裡,砸下了三根定海神針!」
「老李大哥謬讚了,我也是順勢而為。」林陽微笑著說道。
很快,餐廳里的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譚家菜。
金黃濃郁的魚翅、軟爛脫骨的鮑魚、清香撲鼻的清蒸東星斑……每一道菜都代表著何大清廚藝的最高巔峰。
林陽坐在主位,李雲龍坐在他右側。趙立春、裴一泓、陳鋒依次落座。
何雨柱打開那兩瓶特供茅台,給每個人面前的大瓷碗裡都倒滿了酒。濃烈的酒香瞬間在餐廳里瀰漫開來。
「來,端杯。」林陽率先端起面前的瓷碗。
眾人立刻齊刷刷地站起身,雙手端著酒碗。
林陽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而莊重,他看著眼前的這三位即將遠赴他鄉的愛將,胸中激盪著萬千豪情。
「這第一碗酒。」林陽的聲音渾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歷史滄桑感。
「敬我們共同走過的那些艱難歲月。敬那些在地下室、在煤場、在風雪中咬牙硬撐的日子。沒有那些苦難,就沒有我們今天坐在這裡的底氣。」
「干!」
林陽仰起脖子,將辛辣的烈酒一飲而盡。
趙立春、裴一泓、陳鋒沒有任何猶豫,跟隨著林陽的節奏,一乾二淨。烈酒入喉,燒紅了他們的眼眶,也點燃了他們胸中的雄心。
「倒滿。」林陽放下碗,沉聲說道。
何雨柱迅速上前,再次將碗倒滿。
林陽端起第二碗酒,目光依次從三人臉上掃過。
「這第二碗酒,敬你們即將奔赴的新戰場。」
林陽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金戈鐵馬的決絕。
「立春,漢東的政治泥潭,你要給我蹚平!
而一泓,漢江的生鏽齒輪,你要給我重新轉動起來!陳鋒,東海的大門,你要給我死死守住!」
「你們去了地方,就是一方諸侯。手握大權,面臨的誘惑和挑戰將是空前的。我林陽今天在這裡給你們立下規矩:不管你們飛得多高,走得多遠,絕不能忘了初心!
絕不能背叛這個國家的工業脊樑!誰要是敢以權謀私,忘了老百姓的苦,我林陽這把刀,隨時會落在他的脖子上!」
這番話,既是壯行,也是最嚴厲的警告。
三人渾身一震,同時端起酒碗。
「請首長放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三人異口同聲地大吼,端起酒碗,再次一飲而盡。
李雲龍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猛地一拍大腿,端起自己的酒碗站了起來。
「好!有這股子尿性,才配得上是陽子帶出來的兵!老子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經濟帳。老子只知道,你們在前方打經濟仗,老子的部隊就在海岸線上給你們保駕護航!這碗酒,老子敬你們這群不穿軍裝的衝鋒敢死隊!」
李雲龍仰頭干盡,豪邁的笑聲震得窗欞都在微微發顫。
這一夜,玉泉山的甲字六號樓里,酒香四溢,豪情萬丈。
他們談論著漢東的煤礦,談論著漢江的鋼廠,談論著特區的港口。在這個充滿希望與挑戰的偉大時代面前,這群男人用最烈性的酒精,澆灌著國家崛起的宏偉藍圖。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
三人都喝得滿臉通紅,但眼神卻異常清醒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