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一個渾身散發著頂級商界大亨氣場的女人,走了進來。
婁曉娥。
她穿著一套剪裁極度合體的深藍色香奈兒女士西裝,脖子上繫著一條真絲絲巾。曾經那頭齊耳短髮已經燙成了時下香江最流行的波浪卷。她的眼神中,少了幾分當年的青澀與緊張,多了一種在資本血海中廝殺出來的凌厲與深沉。
這三年,她在香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銷金窟里,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條血路。
「乾爹。」婁曉娥走到林陽面前,摘下皮手套,恭敬地低下了頭。但在抬起眼的瞬間,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深情依然如故。
「坐吧。在香港這幾年,受苦了。」林陽將手裡的黑子落在棋盤上,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不苦。比起您在國內布的這盤大棋,我在香江的那些商戰,不過是小打小鬧。」婁曉娥在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打開隨身攜帶的定製鱷魚皮公文包。
她從中拿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雙手遞給林陽。
「乾爹,這是『遠洋國際貿易集團』過去三年的絕密帳單和資產清單。」
婁曉娥的聲音變得清脆而幹練,透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利用外資皮包公司的身份,成功打入了香港的上流財閥圈。通過錯綜複雜的離岸帳戶和轉口貿易,我們成功繞過了巴統協定的封鎖。這三年裡,我們一共為國內搞到了十七套西德的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三條日本的特種液晶面板生產線,以及大量軍工急需的耐高溫合金材料。」
婁曉娥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
「英國人的情報六處曾經盯上過我們,派人查帳。我動用了您給的底線權限,花重金收買了三合會的刀手,製造了一場完美的『幫派火拼』意外,把那個調查主管連車帶人沉了維多利亞港。線索徹底掐斷了。」
林陽聽著這份充滿血腥與金錢味道的匯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乾淨。我要的不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商人,而是一個能替國家在資本主義心臟里抽血的吸血鬼。」
林陽沒有看那份資產清單,而是將手邊的一份印著絕密標誌的紅頭文件,推到了婁曉娥面前。
「現在,是時候讓你們這頭在海外養肥的巨獸,回國反哺了。」
婁曉娥翻開文件。
當看到抬頭那「申城江東新區國家級開發戰略總綱」幾個大字時,她那雙見慣了幾個億美金流水的眼睛,也不由得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五百平方公里……全免稅保稅區……外資獨資特批權……」婁曉娥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向林陽,「乾爹,您這是要在申城,再造一個香港?!」
「不僅是香港,我要它的體量,超越紐約和東京。」林陽站起身,目光如炬。
「曉娥,申城的那些地方官,腦子被舊體制僵化了。他們覺得開發江東是個無底洞。我要你,以外籍愛國港商的身份,帶著你這三年在香江積累的龐大現金流,高調進入申城!」
林陽的手指重重地叩擊著桌面上的規劃圖。
「我要你把遠洋集團的第一筆天量投資,整整五千萬美金!直接砸在江東最核心的那塊爛泥灘上!去拍下那塊地,去建全中國第一座純鋼結構的摩天大樓——國貿中心!」
「你要用這筆震碎所有人認知的巨額真金白銀,去告訴全國的官僚,告訴全世界的資本,江東的這塊地,寸土寸金!」
婁曉娥聽得熱血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筆。用國家的權力劃定規則,用自己暗中培養的資本去點燃第一把火,徹底撬動一個僵化的超大城市。
「乾爹放心!我在香江已經聯繫了三家美國和日本的大型建築工程財團。只要您的政策紅頭文件一落地,我不僅帶錢去,我連國外最先進的打樁技術和橋樑設計團隊一起帶過去!」婁曉娥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狂野的鬥志。
一場波瀾壯闊的資本與權力的雙重風暴,正式蓄勢待發。
而在這場風暴的邊緣,四九城的那個微觀角落裡,時代的車輪也在無情地碾壓著每一個人的命運。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隨著國家經濟的逐漸搞活,街頭巷尾開始出現了一些偷偷摸摸倒買倒賣的「倒爺」。
閻埠貴推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賊眉鼠眼地從胡同口溜了進來。自行車的后座上,綁著一個沉甸甸的蛇皮袋。
他回到前院,趕緊關上房門,把蛇皮袋拉進屋裡。
三大媽趕緊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老頭子,弄到了沒有?這可是咱們家棺材本拿出去換的啊。」
閻埠貴得意地推了推那副用膠布纏著的眼鏡,解開蛇皮袋的口子。
裡面赫然是一堆閃閃發光的電子表。
「這可是我託了八層關係,從南方弄來的緊俏貨!一塊進價十塊錢,我拿去黑市上轉手一賣,一塊能賺五塊!這下咱們老閻家要發財了!」閻埠貴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開門!街道辦聯防隊的!有人舉報你們家投機倒把,走私違禁品!」
閻埠貴嚇得手一抖,一袋子電子表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他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根本不知道,這批貨其實是被幾個專業的南霸天下了套,就專門坑他們這種想占便宜的小市民。
中院。
劉海中坐在門檻上,看著閻埠貴被聯防隊的人灰溜溜地帶走,連那袋子電子表也被沒收了。
他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貪心不足蛇吞象。活該。」劉海中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口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現在算是徹底認命了。大兒子不認他,二兒子在審查中,他這個曾經想當官想瘋了的人,現在每天只能靠糊火柴盒掙幾毛錢的飯錢。
院子的大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吉普車轟鳴聲。
何雨柱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銜的黑色便裝,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