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錢?地方政府又沒有印鈔機,怎麼生錢?
「沈岩。」林陽沒有解釋,直接下令。
「到!」
「記錄發改委關於漢江省交通基建的特別批覆。」林陽的聲音猶如鐵錘敲擊在鐵砧上,字字千鈞。
「第一,授權漢江省政府,聯合國家現代改革發展委員會,成立『漢江交通發展信託投資公司』!」
「第二,賦予該信託公司發行『地方建設債券』的特批權力!額度,先期批准五十個億人民幣!」
轟!
五十個億人民幣!
這個天文數字一出,裴一泓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五……五十個億?!會長,這……這怎麼可能!老百姓手裡哪有那麼多錢買債券?就算有,這錢以後拿什麼還啊!」
林陽冷冷地看著裴一泓,那種掌控著國家頂級金融與經濟規則的魄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這五十個億,不是賣給普通老百姓的。是定向發行給國內的四大國有銀行,以及準備進入漢江投資的外國財團!」
林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著。
「這叫『築巢引鳳,借雞生蛋』!你拿著這五十個億,立刻在漢江沿岸,給我炸開那些淤泥,建起三座千萬噸級的現代化內河貨櫃港口!」
「有了港口,外資的電器設備和原材料就能用最便宜的水運成本直接抵達廠區!造出來的產品,就能順江而下,直出太平洋!」
林陽看著已經完全被這種宏大金融槓桿震撼到失語的裴一泓,語氣變得異常冷酷。
「至於怎麼還錢。港口建成了,你不會收靠泊費嗎?你不會收裝卸費嗎?園區建成了,你不會收外資企業的地租和稅收嗎?」
「用未來的收益,來修現在的路!這就是市場經濟的暴力美學!」
林陽猛地一拍桌子,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徹底擊碎了裴一泓腦海中最後一絲陳舊的計劃經濟枷鎖。
「一泓,我把發改委能給的最頂級政策,全給你了。」
林陽走到裴一泓面前,死死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有了特種鋼流水線,有了合資招商的批文,有了五十個億的基建債券。你手裡現在捏著的,是一把足以劈開整個中南地區經濟大門的開天巨斧。」
林陽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伐之氣。
「我要你在三年之內,把漢江省從一個死氣沉沉的廢鋼鐵廠,變成全中國最大的家用電器製造中心和內河航運樞紐!」
「這期間,一定會有眼紅的人跳出來搗亂。無論是地方上的頑固派,還是那些想在工程里撈油水的黑惡勢力。」
林陽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裴一泓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
「記住我的話。不要怕把事情鬧大,不要怕得罪人。凡是敢擋在改革車輪前面的,不管他是什麼背景,你只管一腳油門碾過去!」
「出了天大的簍子,有我林陽在四九城替你頂著。發改委的刀,永遠懸在你的頭頂上方,替你斬斷所有伸過來的黑手!」
裴一泓聽著這番猶如雷霆霹靂般的話語,胸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雄心壯志,徹底如火山般噴發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燃燒,骨骼在咔咔作響。
這是一種士為知己者死、願為國家燃盡最後一滴血的極致狂熱!
「會長!」
裴一泓猛地立正,雙腳腳跟重重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沒有敬軍禮,因為他不是軍人,但他用了一個純粹的工業漢子最莊重的姿態。他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當他再次直起身子時,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已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疲憊與猶豫,只剩下那種足以撼動山嶽的堅決。
「您放心。三年時間。」
裴一泓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鋼鐵熔爐里淬鍊出來的一般鏗鏘有力。
「三年後,如果您在漢江看不到堆積如山的貨櫃,聽不到順江而下的汽笛聲。」
「我裴一泓,自己找個高爐,跳進去煉鋼!」
林陽看著眼前這頭已經被徹底點燃了所有戰鬥欲望的工業悍將,
而那張向來冷峻如冰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極具掌控力的霸氣笑容。
這就是他想要的刀。
一把在舊體制的腐肉中橫衝直撞、無堅不摧的絕世快刀。
「好,我等著看你的成績。」
林陽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猛地一抖,披在寬闊的肩膀上。
「沈岩,收拾文件。通知柱子,半小時後,去火車站。」
沈岩立刻麻利地將桌上的絕密文件裝進公文包,「咔噠」一聲鎖上密碼鎖。
「會長,咱們現在回四九城嗎?」沈岩快步跟上林陽的步伐,低聲問道。
「不回。」
林陽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而走廊里那二十名內衛戰士瞬間列隊,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聲。
林陽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走廊盡頭的黑暗,看向了更加遙遠的南方。
「漢江的火點起來了。但要讓這火燒得更旺,我們還需要去檢查一下資金和技術的源頭。」
林陽那渾厚冷厲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一股主宰天下大局的磅礴氣勢。
「準備專列,改道南下。
去東海省,去鵬特區!」
林陽走到樓梯口,右手猛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火鐵門。
伴隨著鐵門發出的一聲刺耳摩擦聲,他大步跨入了漢江市那寒冷卻已經開始涌動著無數暗流的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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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茫茫夜色中一路向南狂奔。
車窗外,中原大地的輪廓在夜幕中急速向後掠過。沉重的鋼鐵車輪碾壓著鐵軌,發出規律而低沉的轟鳴聲。
這列沒有任何標識的特種專列,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鋼鐵巨獸,承載著足以改變這片大陸經濟格局的無上權力。
專屬車廂內,溫暖如春。
林陽坐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桌面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他那張猶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