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坐在一旁,正借著燈光,快速翻閱著手裡厚厚的一沓內部調研簡報。
「會長,我們原本的行程是直插南方的經濟特區。」沈岩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但是,根據過去三個月匯總上來的情報,漢東區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脫軌的苗頭。」
林陽緩緩放下茶缸,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泛起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講。」
沈岩將一份絕密文件雙手遞到林陽面前。
「自從趙立春空降漢東,擔任常務副總管兼京州一把手之後,他確實展現出了雷霆萬鈞的手腕。您批給他的那個超大型煤化工基地,他僅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強行完成了全部的征地和地基平整工作。」
沈岩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精準。
「但是,漢東這個地方,歷史包袱太重。本土的宗族勢力、舊有的利益集團盤根錯節。趙立春為了推進項目,手段用得非常狠辣。他不僅繞過了漢東本地的安保署,直接動用自己培植的班底去鎮壓那些阻撓施工的地方勢力,甚至在人事任命上,大搞『一言堂』。」
「現在漢東的內部通報里,很多老資格的本土主管都在聯名告他的狀。說他在京州一手遮天,過得像個土皇帝。甚至有傳言說,他在煤化工基地的土方工程里,給自己的親信大開綠燈,存在嚴重的利益輸送。」
聽到這裡,林陽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他沒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轉頭看向車窗外無盡的黑暗。
「水至清則無魚。漢東那種爛泥潭,不用點雷霆手段,根本砸不開局面。」林陽的聲音透著一股看透世事滄桑的冷酷。
「趙立春是個聰明絕頂的政客,他知道怎麼對付那些地頭蛇。但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容易被手中膨脹的權力反噬。」
林陽的手指在沙發的真皮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改道。」林陽突然下達了指令。
沈岩猛地一愣:「會長,您的意思是……」
「專列在京州外圍的貨運編組站停靠。先去漢東。」林陽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把這把最毒的刀放出去,是讓他去割敵人的喉嚨,不是讓他去給自己割肉吃的。我得去親自看看,他趙立春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
凌晨四點,漢東區,京州市。
作為整個中原腹地最大的交通與資源樞紐,京州在這個年代,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煤炭燃燒味和塵土氣息。
一處偏僻的貨運站台旁,專列悄無聲息地停穩。
沒有驚動任何漢東區的高層,甚至連京州安保署的最高長官都不知道,那位掌控著整個大陸經濟命脈的最高執棋者,已經踏上了這片土地。
幾輛沒有任何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早已經在站台外等候。
林陽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夾克,戴著一頂前進帽,將那股鋒芒畢露的上位者氣場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何雨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外套,宛如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親自拉開了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
「首長,路線已經摸清了。咱們是直接去京州總署,還是先去下面轉轉?」何雨柱壓低聲音問道。
「去煤化工基地的施工現場。」林陽坐進車內,語氣堅決。
車隊在黎明前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越靠近京州的北郊,道路就越發泥濘顛簸。路兩旁,到處都是連夜趕工的重型卡車和挖掘機。
當車隊駛上一處高地時,前方的景象讓車內的沈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足足有幾萬畝的巨大平地。無數盞高瓦數的探照燈將整片工地照得亮如白晝。成千上萬名建築工人猶如螞蟻一般,在巨大的鋼鐵腳手架和水泥攪拌機之間穿梭。
一條條粗壯的管道已經初具雛形,仿佛一條條鋼鐵巨龍,趴伏在這片土地上。
「三個月……竟然把這麼大的工程推進到了這個地步。」沈岩看著手裡的進度表,眼中滿是震撼,「趙立春的執行力,確實恐怖。」
然而,林陽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些宏偉的建築上。
他的視線,鎖定了工地大門外的一處混亂區域。
轎車在距離工地大門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前方,黑壓壓的聚集了足足有上百號人。這些人手裡拿著鐵鍬、鋤頭,甚至還有自製的土火銃。他們用幾輛報廢的拖拉機堵住了工地的大門,攔住了幾十輛滿載著水泥和鋼筋的重型卡車。
「這是漢東本地的村霸。」何雨柱眯起眼睛,那雙經歷過戰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幫人是看工程進度快,想來敲竹槓,要所謂的『占地補償尾款』。」
林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很快,工地內部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五六輛黑色的大型越野車直接衝到了大門口。車門踹開,幾十個穿著統一黑色制服、手裡拿著甩棍和防暴盾牌的精悍漢子沖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皮夾克、滿臉橫肉的男人。
那男人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走到那個帶頭鬧事的村霸面前。
「我數三個數,把路讓開。耽誤了機器進場,你們整個村的人都賠不起!」皮夾克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狠辣的匪氣。
「你嚇唬誰呢!這地是我們祖祖輩輩種的,你們京州總署只給那點錢就想打發我們?今天不拿出五十萬現金,誰也別想進……」
砰!
村霸的話還沒說完,那個皮夾克男人直接掄起手裡的甩棍,狠狠地砸在了對方的膝蓋上。
「給我打!只要不打死,出了事上面兜著!把路給我清出來!」皮夾克男人厲聲咆哮。
幾十個黑衣人猶如虎入羊群,直接衝進了人群中。甩棍揮舞,慘叫聲四起。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員,這完全是一支被訓練有素、手段殘忍的私人武裝!
那些平時在村里橫行霸道的村霸,面對這種不講理的暴力鎮壓,瞬間潰不成軍,丟下農具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