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道路被徹底清空。重型卡車再次發出轟鳴,浩浩蕩蕩地開進工地。
坐在轎車裡的沈岩,看得臉色發白。
「會長……這……這太猖狂了。這簡直是黑社會做派!趙立春這是在縱容底下人草菅人命啊!」沈岩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林陽坐在后座,冷冷地看著那個皮夾克男人指揮車輛進場。
「那個穿皮夾克的,是誰?」林陽問道。
「根據我們之前的暗中調查,這人叫丁大山,是趙立春到了漢東之後,一手提拔起來的京州安保署治安大隊長。」何雨柱立刻匯報錯,「名義上是治安大隊,實際上就是趙立春用來對付地方宗族勢力的私人打手。」
林陽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腦海中迅速評估著趙立春的這種做法。
在漢東這種地方,如果你跟那些滾刀肉講道理、走程序,一個煤化工項目拖上三年五載都落不了地。趙立春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更狠的暴力去碾碎地方勢力的阻礙,從推進工程的角度來說,這是最高效的。
但他越界了。
當權力的刀鋒失去了法度的刀鞘,這把刀,遲早會反噬持刀的人。
「去京州總署大樓。」林陽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我要看看,這位漢東的土皇帝,這齣戲準備怎麼唱下去。」
上午九點,京州總署辦公大樓。
這座大樓是幾年前剛翻修的,氣派宏偉。大理石的台階擦得一塵不染,門口站崗的安保人員神色肅穆。
林陽一行人沒有開那幾輛顯眼的轎車,而是換乘了兩輛普通的吉普車,停在了距離大樓不遠處的林蔭道旁。
林陽推開車門,邁步走向大樓。
何雨柱和沈岩緊隨其後。
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三個沒有佩戴任何證件的陌生人試圖進入,立刻上前阻攔。
「站住!幹什麼的?有預約登記嗎?」安保人員語氣嚴厲。
何雨柱連正眼都沒看他,大步走上前。
他沒有掏槍,也沒有動粗,只是從懷裡極其隨意地掏出了一本黑色的證件,在安保人員的眼前晃了一下。
證件封面上,那枚暗金色的徽章,以及底下「核心安保局特別督導處」幾個大字,瞬間讓那名安保人員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種級別的證件,在這個年代,意味著擁有在任何地方先斬後奏的絕對特權。
安保人員雙腿一軟,條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禮,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哪裡還敢多問半個字,立刻退到一邊放行。
林陽面無表情地踏上台階,走進了寬敞的大廳。
此時的總署大樓內,氣氛顯得異常忙碌和壓抑。走廊里來來往往的辦事人員,走路都刻意放輕了腳步,似乎生怕驚動了什麼人。
林陽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走向了專屬電梯。
「趙立春的辦公室在幾樓?」林陽問道。
「頂樓,八樓。整個半層都是他的辦公區域。」沈岩立刻回答。
電梯在八樓停住。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穿透了厚重的紅木大門,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廢物!全都是一幫廢物!」
「我給你們批了五千萬的專項資金,讓你們去把南城的那片爛尾樓給拆了,建配套物流園!這都兩個月了,你們連幾個釘子戶都搞不定?!」
這是趙立春的聲音。
曾經那個在林陽面前伏低做小、永遠壓抑著自己情緒的政治秘書,此刻的聲音里,充滿了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狂妄與暴戾。
林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踩著厚厚的地毯,來到了那間掛著「常務副首長室」牌子的門前。
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林陽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這間辦公室的奢華程度,令人咋舌。地上鋪著純進口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寬大的辦公桌後,甚至擺著一整套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茶具。
趙立春穿著一件剪裁極度合身的定製襯衫,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正站在辦公桌前,指著面前站成一排的幾個中年官員破口大罵。
那幾個官員,有的是京州的副管事,有的是住建局的一把手,此刻全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告訴你們!在京州,我說的話就是規矩!明天天亮之前,如果那幾棟爛尾樓還在,你們這幾個人,自己把帽子摘了,滾去下面掃廁所!」
趙立春深吸了一口雪茄,將濃濃的煙霧噴在那幾個官員的臉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
砰!
虛掩的紅木大門,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毫無徵兆地推開了。
兩扇大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幾個挨罵的官員憤怒地轉過頭,想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這個時候觸趙立春的霉頭。
趙立春也怒火中燒,他猛地將手裡的雪茄砸在菸灰缸里,正準備發飆。
但當他的目光,看清那個站在門口、穿著黑色夾克、雙手負在身後、猶如一尊鐵塔般不可撼動的男人時。
趙立春臉上的憤怒、狂妄、不可一世,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徹底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臉色變得猶如死人一般慘白,甚至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
「會……會長……」
趙立春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哭腔。
那幾個剛才還在心裡暗罵的官員,聽到這句「會長」,再看著趙立春那副如見鬼魅的表情,一個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能讓漢東的這位「活閻王」嚇成這副德行的,全天下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傳說中掌控著整個大陸經濟生殺大權、現代改革發展委員會的最高執棋者——林陽!
林陽沒有說話。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進了這間奢華的辦公室。
他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股鋪天蓋地壓下來的鐵血威壓,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仿佛胸口被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